秋岚不相信这套说辞,趁着霍庭舟凑过来想亲他的时候,忽然抬手往霍庭舟腰腹处用力一按。

    “嘶——”

    霍庭舟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僵住了,然后重重地埋头靠在秋岚肩上,乏力似地蜷起了自己的腹部。

    “你……”

    “别动,让我靠会儿。”霍庭舟显然是在竭力隐忍,却还有心思笑着逗他一句,“昨晚谁说睡了的,还躲在被窝里偷偷看我呢,是不是?”

    秋岚咬着唇不吭声,等霍庭舟缓过劲儿能坐直了,就说要看看他的伤。

    霍庭舟起初不让,半开玩笑说他又不是医生,多看几眼也不会好得快些。秋岚默默地看了他许久,最后起身说那你自己在这儿养着吧,晚上还是分开睡的好,免得我不小心压到你的伤。霍庭舟一听哪能啊,昨晚独守空房可差点儿没憋死他,连忙把人拉回来,说看看看,看完就别生气了。

    秋岚没应他这话,只是回床边坐下,掀开他的衣服看了一眼。

    结实精壮的腰腹上缠满了白色纱布,面料干燥且新净,看起来像是不久之前才换过的,倒看不出里头的伤有多重。

    “……怎么弄的?”秋岚抬头问他。

    “就你登台那晚,我执行任务时中了一枪。”霍庭舟说,“没打到要害,不过耽搁了些时间才治疗,失血过多,所以在医院多住了几天。”

    他刻意说得轻描淡写,秋岚心里却清楚,能重到住院的伤绝对非同小可,想了想又皱眉道:“那你昨晚回来,是医生让你出院的吗?”

    他记得自己没听管家说过要去接人,而且一般出院都是安排在白天,哪有人大晚上才从医院摸黑走的?

    “当然。”霍庭舟面不改色道。

    “……我打电话给宋医生问问。”

    秋岚作势又要起身,霍庭舟拿他没辙,忍着疼把人拽回怀里牢牢摁住,终于投了降:“好好好,是我自己偷跑出来的。”

    秋岚想挣扎又怕碰到他伤口,没动几下就消停了,用手指戳着这人硬邦邦的胸膛,小声责备:“你受伤不在医院养病跑出来干什么啊?”

    “你说我跑出来干什么。”霍庭舟垂眼看他。

    “……我不知道。”秋岚继续戳戳。

    “因为想你了,想回来看看。”霍庭舟叹气,“谁知一回来就被人赶下床,伤口还疼,整晚都没睡着觉。”

    秋岚知道他是在哄自己,像这种伤肯定会开止痛药的,哪能真疼一晚上。

    可听着霍庭舟说这些,好像怪委屈的,他又忍不住难受,连带着气也消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酸涩。

    “庭舟。”秋岚低着头,声音很轻地问,“你知道我昨晚为什么赶你吗?”

    霍庭舟挑眉:“不是因为我没去看你唱戏?”

    秋岚摇摇头。

    “你说你想我,想回来看看,就从医院跑回来了。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想你的时候要怎么办?你一声不吭就好几天都不回来,我也会担心,也想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愿意告诉我?”

    霍庭舟总是可以轻易说出喜欢和想念的话,也能在不触及底线的前提下无限纵容他,给他最好的,甚至不计成本地为他做了许多事。

    而他却卑微到尘埃里,不敢将感情外露,也不敢向霍庭舟索求。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霍庭舟的宠物。

    乖巧听话,漂亮,会讨人欢心。

    所以霍庭舟能宠着他、对他好,给他所有自己认为能给的东西,唯独将他排除在自己的生活之外,从未给过他了解和参与的机会。

    他承认自己变贪心了。

    以前他只想陪在霍庭舟身边,无论以什么身份,无论霍庭舟怎么看待他。

    现在他不光想陪在霍庭舟身边,还想成为霍庭舟余生的另一半。

    不需要名分,不需要承诺。

    他想让霍庭舟真正地喜欢他。

    以一个对等的身份。

    “好……我知道了。”霍庭舟把秋岚搂回怀里,吻了吻那柔软的发顶,“以后都跟你说。”

    他只是习惯了独来独往,什么事都自己扛,以前在军中摸爬打滚的时候,连他爹都不曾过问一句,更没别人关心他的死活,所以现在才会时常忽略家里还有个人记挂着他。

    不过秋岚能主动说出来,霍庭舟心里除了自责,更多的是高兴与欣慰。

    他哄着惯着费心养了这么久的人,终于变回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了。

    “最后一场是什么时候?”霍庭舟问。

    “你是说《玉堂春》……”秋岚从他怀里坐起来,“你还想看吗?”

    “这可是你的成名作,我怎么能不来捧场。”霍庭舟笑着吻他,“首演我错过了,终场补回来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