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谊看着季真,平静的说道,

    “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的想法,我顾忌不了太多,也不想顾忌。身在高位,看的是大局,不是一个人的得失。我的路,我从不后悔。你的路,是你自己的选择。你代表不了任何人,只能代表自己。正如我,也只能代表自己。这个世界,怎样走,有很多的路,没有对错,只看谁的实力强。南楚,是宁皇的南楚,也是国师的南楚。你懂吗?或者不想懂?”

    季真笑了,笑得吐血。忽然,一个耳光从天而落,一半脸肿成了猪头。但他没喊痛,而是直勾勾的看着贾谊。

    当贺言超想再动手时,贾谊却制止了他的行动。

    “你认为那是对的还是错的?”

    “其实,我不想回答,也没必要回答。纤盈在,所以想说说我的看法。我的父亲和大哥为南楚而死,至死无怨,而且我也无怨。从宁皇登基至今,才过二十七年,但南楚发生根本的改变。百姓有了尊严,有了希望,南楚律法虽然不是绝对的公平公正,但做到了相对的公平公正。即使修真者,也需尊守南楚律,这样的君王,从古至今从未出现过。我荣幸生在这个国家,更荣幸能为南楚做一些事。终有一日,这天下一统,再也没有战争,百姓安居乐业。”

    季真吐了一口血,抬着头。

    “你认为可能吗?这天下,应该自由,而不是因你南楚而活。”

    贾谊忽然觉得季真可怜,也觉得活得像一个笑话,刚刚一副大义凛然,说不过,又拿自由说事。世间哪有那么多想当然。得到什么,就要失去什么。只能取一个中值,才活得最好。

    贾谊失去了兴趣,淡然道,

    “原来你也是一个蠢货。”

    “你还是读书人吗?”

    “如果像你这样的读书人,我觉得很失败。贺叔,我不想看到他。”

    季真忽然狂吼道,

    “贾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贺言超一拳打在他的头上,季真直接昏死过去。

    贺言超抓着季真的头发,缓缓的走进黑暗之中,只留下拖曳的血印。

    纤盈低着头,很是颓废。有些人,认识了很多年,好像是一个陌生人。

    季真,看着她长大了,小的时候还教过她读书,甚至教过她练剑,这样温顺善良之人,怎么会有这样一面?

    从开始到结束,季真没有看纤盈一眼,也没跟她说一句话。

    纤盈想哭,可哭不出来。

    “干嘛!还委屈上了?”

    “大司马,我到现在还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人都有自己的理想,也有自己的追求。他没错,我也没错。他不理你,是因为不想牵扯你,更不想牵连稷下学宫。”

    贾谊的点破,纤盈重新抬起了头,她的眼中有哀伤,还有求饶。

    “你想救他,不可能。他只有死,才是归宿,而且还是千刀万剐。只有这样,才能镇住那些蠢蠢欲动之徒。我是贾谊,更是南楚的大司马。”

    “一定要这样吗?”

    “如果我是你,会立即与他割席,并主动配合狼骑的行动。”

    “我是稷下学宫的院长。”

    “正因为你是稷下学宫的院长才要如此做,宁皇要的是态度,还有绝对的服从。如果你做不到,请把院长之位让出来。不然,当屠刀落下的时候,整个稷下学宫会灰飞烟灭。”

    贾谊没有藏着,很是坦白。只有如此,才能熄灭纤盈的所有幻想。

    一个开疆扩土的王朝,要的是统一的思想,统一的决心,统一的行动。

    一切动摇的念想,都要扼杀在摇篮之中。

    纤盈脸色苍白,全身微抖,身在此位,才知有多难。她好想回到爷爷的身边,什么也不想。如今,爷爷去了长安城,她再也没有了依靠。

    纤盈咬着嘴唇,用极低的声音问道,

    “稷下学宫会怎么样?”

    “一切关联之人全部处死。”

    纤盈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落了下来。从来以为,无论多大的风雨也刮不倒稷下学宫,可偏偏她挡不住这些风雨。

    “大司马,请念在爷爷和彭爷爷的面子上,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毕竟这里也曾是长安呆过的地方。”

    “纤盈,你还没有想清楚。是因为南楚足够强大,稷下学宫才归顺。这是一场交易,你们要做的是服从,是融入南楚。假如稷下学宫没有归顺,整个稷下学宫都会被荡平。你会死,黄先生会死,彭先生也会死。战争,从不认对错,只认胜败。长安为什么没来?你还不清楚吗?算计太多,终成空。给予的尊重,已经足够了。长安并不欠稷下学宫的。”

    风吹起了纤盈的发丝,也吹乱了她的心。其实,她懂,只是不愿懂。稷下学宫的算计,南楚会不知道?长安会不知道?

    纤盈想当然了,她并没有真正的看清局势。也许,她只愿看到她想看到的。世界是残酷的,也现实的。

    就在此时,江雪从黑暗中走出来,并说道,宁皇要我告诉你,宁杀错不要放过。

    “江雪!”

    江雪看向纤盈,淡然道,

    “你怎么一点也长不大?跟在长安身边的人,一个个鬼精鬼精的,而你是个异类。你能从昆仑虚内活着出来,真是一个奇迹。”随后又感叹道,

    “这世间怎么有你这样的白痴?都说胸大无脑,但你的胸也不大啊!”

    江雪说完后,还扫视了纤盈两眼。纤盈气得脸青一块紫一块的,牙齿也咬得咯吱咯吱的响。

    但她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江雪太强,即使她全力出手,也难伤江雪分毫。

    江雪甩了甩绣发,那把红伞入了手,昂着头,挺着胸,一身薄纱,更衬托着她那柔美的身材。一步一摇,入了黑夜之中。

    鸡鸣之声响起,天边已有鱼肚白。

    “大军已围住稷下学宫,狼骑早已准备,只待大司马令下。”

    贾谊伸出右手,看向长安城的方向,神情严肃。

    “忠诚!”

    贺言超也伸出了右手,看向长安城的方向,大声吼道,

    “忠诚!”

    稷下学宫内无数人高呼,

    “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