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下学宫内的钟声响起,狼骑出动。曾与季真谋划者,全部抓拿归案。

    当有人想逃离时,外面是南楚大军。

    稷下学宫的师生全部聚集,四周狼骑站立,风吹在飞鱼服上,好似掀起一一片血海。

    腰上的绣春刀,散发出阵阵寒光。每一个狼骑,杀气内敛,但煞气浮身。

    贾谊环顾四周,无一人敢对视。

    “南楚入驻稷下学宫时,给过你们机会。不愿留的,可以走,而且还补偿一些银两。一个个的,都选择留下。留下就留下,还行刺本官。这不仅打的是本官的脸,更是打南楚的脸。”贾谊停顿了片刻,冷哼一声。

    “本官不怕有人来行刺,怕的是你们想,又不敢。憋在心里,会憋坏的。那个季真,我敬他是一个英雄,想干就行动。只是可惜,失败了。既然失败了,就要付出代价。季真及行刺本官的同党,全部千刀万锅。季真的三族,全部就地处决。还有那些谋划者,五马分尸。等一下行刑,诸位可以去参观。这样的机会不多,望大家珍惜。”

    场上的学生和先生有些已经站不稳,甚至有人当场晕倒。

    “怎么,这就受不了?近段时间本官心情好,所以才没让他们下诏狱。那时候想死,可就由不得他们。”

    贾谊没再说什么,而是转身回了屋。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狼骑开始行刑,季真看着父母儿子媳妇皆连死去,开始时不停咒骂,见人头一颗颗落下,他疯了一样想冲过去,但被人压在地上动弹不得。也许是气急攻心,最终昏死过去。

    季真被一盆冷水泼醒,他哀求着,可没人理会。

    他是修真者,没那么容易死,狼骑也不会让他这么痛快的死去。

    季真行刑开始,一连三天,惨叫之声,回荡在整个稷下学宫。

    纤盈几次走到贾谊的院外,但最终还是没有走了进去。

    围观众人,有的呕吐不止,甚至有人疯了。南楚的刀,悬在稷下学宫的半空,随时可能落下。

    狼骑之名,已成了家喻户晓的恶魔。甚至小孩啼哭,听其名立即止住哭声。特别是贾谊,已成了八只手,八只脚,九个眼睛的怪物。

    行刑完毕后,大军退去,纤盈也敲开了门。

    “身为权利的中心,就要用好权利。你代表的不仅仅是稷下学宫,还有南楚。纤盈,你懂吗?”

    纤盈怎么不懂?只是不愿去懂。她好像被架在火上,里外不是人。

    人的成长,必须要经历一些事。正如贾谊,当他走进京城时,需要几千狼骑的尸骨为他铺路。而今,那些人,也是为纤盈铺路,可偏偏纤盈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

    “其实这一切你并不愿去做。”

    贾谊叹了一口气,有些事,他也不愿做,可宁皇不能做,身为大司马的他,只有义无反顾。

    “你想得太多了!我是大司马,这些是我的职责。”

    “如果你心安理得,就不会如此痛苦,如此纠结。”

    贾谊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说道,

    “无论是你,还是我,都已在大船上。一切阻挡船行驶的人,将直接被碾碎。这并不以一个人的意志而改变。”

    “你真的心甘情愿吗?”

    “成年人哪有那么多选择,但我依旧相信美好。也心甘情愿。”

    纤盈知道,宁皇的眼睛不仅仅停留在稷下学宫,也在贾谊的身上。有些事,早已身不由己。

    大司马一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受着无上的荣光,但也要??受一切骂名。

    一人执黑,一人执白,下着南楚这盘棋。而执黑的人是大司马贾谊,也只能是贾谊。

    身为帝皇的宁皇,要行走在光明之中,但身后的黑暗,总要有人去扛。

    “谢大司马的坦诚。”

    “你是皇上所看重的人,希望你不要使皇上失望。如今你的路已清,好好去干吧!带着稷下学宫,走得更高,更远。”

    纤盈手紧了紧,眼神坚毅的看着大司马。

    “大司马能为稷下学宫题字吗?”

    “手握屠刀之人,沾染了太多人的血。没必要!”

    当贾谊带着狼骑离开时,纤盈率人出城送行。

    “恭送大司马!”

    贾谊没有回头,因为那些人巴不得他快走。

    “主人,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么多?”

    “贺叔,稷下学宫不能丢。纤盈更是一个抓手。”

    “一肚子坏水!”

    贺言超吐了一口痰,黑着脸,很是不爽。他是狼骑的主将,掌管着诏狱,知道很多秘密。

    “ 人都是逐利的,站在相同的位置,也会观望,也会徘徊。只要此刻的心在南楚,一切都不重要。”

    “想搭船,又不想付出,这世界哪有那么多好事?还不如让岳麓书院直管。”

    贾谊把书放下,又泡了一杯茶。贺言超一口就灌了下去。

    “茶,要慢慢喝。”

    “我是一个粗人,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贺叔,你不是不懂,而是心中有气。你的心里装着狼骑,也装着我,更装着南楚。所以你见不得那些既要又要之人,也见不得那些墙头草。你怕我会受伤,也怕受了南楚的根基。”

    看着眼前的贾谊,又心疼又难过。从小看着他长大,自从入了京,就再也没有笑过。一年四季,从未休息。为了这南楚,操碎了心。甚至,还没有一天安生的日子。

    “主人,你什么都懂。”

    “有贺叔在,我才心安。我百年后,政儿就交给了你。”

    “呸呸呸,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贺叔,我是凡人,而你是修真者。你所看到的,是我不能看到的。”

    “我会随主人而去。少主有贾复照顾。”

    “贺叔你说这话,我会不高兴。你是你,我是我。你的生命属于你自己。我死后,狼骑需要你去稳定,南楚需要你去守护,贾家也需要你去照顾。贾复有贾复的事情要去做,他所承担的责任很重。”

    贺言超没反驳,而是端起桌上的茶,轻轻的喝了一口,虽不是品茶,但也有一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