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任务量就不小, 少了一个人, 几乎翻了一倍。

    要搬的石膏像不少,她脱了外衣, 搬了四五趟,脖颈冻得微红,鼻尖生出?细细的汗。

    天边阴沉沉的,天气预报说?晚间有一场雪。

    黎烟揉着微僵的小臂,提起汽水喝了一口,气泡粘粘腻腻占满唇舌,迅速爆开,弄得舌尖轻麻。

    跟她同组的女生跟她并排站着休息:“朱海根本就没生病,他最近在追李曼琪,所以故意不来的。”

    朱海是组里?请病假的那个男生。

    李曼琪现在不敢搞什么大动?作了,也就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黎烟心不在焉嗯一声。

    女生继续说?:“你不知道?她有多坏,手段高明得很,跟她那帮姐妹团就以欺负人为?乐。班上有被?欺负得有抑郁倾向,据说?手腕上划出?好几道?伤,硬是只能哑巴吃黄连。”

    黎烟皱眉:“被?欺负的是谁?”

    听上去像是李曼琪干得出?来的事,但是她没听过这段。

    “不太清楚咯,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都说?了哑巴吃黄莲,是真的当事人也肯定不会说?吧。”

    女生撑着腮:“反正就是她很坏的,之?前?关于你的那个帖子不也是她发的吗,你多小心点?。”

    女生跟黎烟搭档了一学期,在这件事上明显是站她的。

    黎烟朝她笑笑:“谢谢提醒,我知道?了。”

    头顶的天愈发阴了,冷风刮在脖颈,跟刀子似的。

    女生的两?只手都缩在毛绒绒的手套里?,往窗户外看一眼:“要下雪了,我得先走了,要不你也回吧,下了雪路很不好走。”

    黎烟摇头:“你回吧,我搬完再走。”

    女生点?头:“那行,周一见。”

    女生走后练习室彻底安静下来,黎烟看了眼时?间,估算着球赛快结束了,给沈纵京发了条消息,说?她在练习室。

    果然,没两?三分钟,沈纵京的消息杀进来,问她用不用带什么。

    她回:【带件衣服】

    发完才觉得这句话有点?歧义,以沈纵京的德行肯定想?不直,于是补充—

    【刚才搬石膏像,毛衣脏了】

    沈纵京在半分钟后才慢悠悠地回了个好字。

    练习室里?有点?闷,黎烟到走廊里?吹风。

    一边吹风一边想?着女生刚才的那句话,总觉得有什么划过,快得抓不住,后来想?得太阳穴发胀也没想?出?来,胸腔中凝着轻微的烦躁不安,打了根烟。

    沈纵京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抱膝坐着,就穿了件白色毛线衣,脖颈和脸颊都冻出?细红,细白的手指间夹着根打着的烟,烟气徐徐散着,裸露在风中的指节骨也是红的。

    漂亮得很。

    颓得很。

    他在原地看了三四秒,直接把人拦腰揽怀里?。

    黎烟整个人都冻得冰凉,说?了句:“脏。”

    沈纵京瞥她一眼:“你不冷?”

    她的脸埋进他怀里?,说?一句话呼一口白气,悉数湿湿潮潮地打在他脖颈,嗓音凉凉软软:“那一会儿换完衣服你别抱我了。”

    沈纵京盯着她看两?眼,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远处球赛散场的人群就乱轰轰地朝这边走。

    她的心跳骤然快了一记,要从沈纵京怀里?挣开,沈纵京不放,揽着她腰身往练习室走。

    狭小闷潮的教室,两?人的胸腔在起伏间粘连着,她的眼睫因紧张眨了一下,头皮泛麻。

    外面的人声越来越近,她抱着沈纵京的脖颈,干坏事怕被?发现,呼吸都压得轻。

    沈纵京在人潮到来前?砰一声把练习室的门踢上。

    对话声里?含着不少他的名字,由不同的声音说?出?来,甜腻腻的。

    “沈纵京诶。”

    “刚才他的那个打板投真的很帅。”

    “我朋友圈被?他照片刷屏了,弄得我跟前?男友分手之?后的一颗尼姑心都动?了。”

    “他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啊?蜜桃双爆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一墙之?隔的昏暗练习室,黎烟都听在耳中,两?道?呼吸纠缠良久,她去提沈纵京手里?的那个购物袋。

    沈纵京松手,两?道?细纸带的重?量沉甸甸压在她指尖,压出?条细细的勒痕来。

    沈纵京买了件t,学校的文化衫,白色的,胸前?印着京艺的logo,没多好看但能穿。

    身上的毛衣黏黏腻腻,黎烟提着衣摆脱下来,露出?胸衣细细的肩带,和清瘦漂亮的蝴蝶骨。

    白桃沐浴乳的香味若有若无地飘在空气中,淡淡的。

    沈纵京盯着她看,他懒得管回避这一套,目光直白得不行,欲得不行。

    “真把爷当正人君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