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老忘带烟,或者抽完了。

    但是?抽不惯,所以后?来?沈纵京换成了蜜桃双爆,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换的,也不知道他兜里什?么时候开始总装着糖的。

    她问过一次,沈纵京说:“泡你这事不得?上点心?”

    那时候沈纵京说得?吊儿?郎当的,她还在心里骂了句狗东西。

    其实现在看看,他确实挺上心的,这一个学?期里,她的生活都容易了不少,有的她都记不住的小习惯沈纵京都摸得?一清二楚,两人这段关系无论床上还是?床下其实都挺带劲的。

    她的额贴着车窗,冻得?哆嗦了一下,才迟缓地打火。

    薄荷的凉意在唇舌爆开,她猛吸了一口,呛得?眼睫湿潮。

    沈纵京在她呛的第一声里抽了张纸巾递过来?,但没看她,单手打了下方向盘,把车停在京大附中门口。

    因为暴雪,京大附中取消了返校自习,所以校园里格外静。

    两人在校园里走,走过校门前的雕塑,走过她以前的教室,最后?走到操场边的看台。

    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黎烟说:“你还记不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那次?”

    “嗯。”

    “那次我挺害怕的,害怕的倒不是?周昊看到什?么,而?是?如果连周昊都讨厌我,可能我就不知道自己的信念在哪儿?了。从小学?二年级开始我就挺孤单的,第一个朋友是?杜俊和,第二个是?陈苒。其实一开始陈苒很亲近我,但我总跟她有些?疏离,不是?不喜欢,是?有点害怕。”

    “嗯。”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对?你就两个印象。”

    “哪两个?”沈纵京问。

    “一个是?挺厉害的,一个是?不是?一路人。大学?开学?之?前,要是?有人说咱俩会鬼混在一起,我还真不太信。”

    黎烟特别怕冷,整个人都被吹透了,沈纵京把冲锋衣披在她身上。

    她要脱下来?还他:“你穿太少了。”

    沈纵京打第二根烟:“穿着吧,我不冷。”

    她想了想,靠进他怀里,把那件冲锋衣披到两人身上。

    其实没什?么用,这么一披,他没暖和,她也被风吹透了。

    烟气浓重?,混杂着他身上的清爽味道。

    黎烟抽出手机看了看,二十三点零七分。

    她说:“沈纵京,快二十六号了。”

    沈纵京把那根烟掐了:“回去吧,我送你。”

    这是?他第三次打断她,沈纵京其实挺有公子哥脾气的,他这儿?一般事不过三,但是?他留了她第三次。

    在她再次开口的时候,沈纵京就没有再拦了,肩身沉静地听着。

    她说:“沈纵京,以后?你继续抽薄荷冰爆吧。”

    肩身被他一刹拉近,漫天的雪粒子落在她的头顶和他的肩身。

    那件冲锋衣本就以一种岌岌可危的姿势勉强搭住,在剧烈的动作下掉在雪地里。

    沈纵京看都没看一眼,也没接她的话?,两人都沉沉地在这场大雪中呼吸着。

    她继续说:“其实咱俩都知道,你人生轨迹跟我是?不重?合的,所以一开始在一起也没想多长久,只是?后?来?生出些?感情,不管是?刺激感还是?什?么,总之?还是?挺脆弱的。”

    “我什?么感情我知道,”沈纵京问,“你呢,你捋明白了吗?”

    “这个没什?么好捋的。”

    沈纵京松开她的肩身,但周身那股劲儿?也在这一刻格外强烈,她的头皮因此麻了一下。

    沈纵京打了第三根烟:“白天李曼琪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僵硬了一天的思绪迟缓运转,她想了半分钟,想起来?了。

    李曼琪问她是?不是?故意用沈纵京激自己。

    所以当时沈纵京听见了,但他这一天都没提这件事,如果没有今天晚上的事,可能他就永远都不打算提了。

    手指轻微蜷曲,但被冻得?僵硬,不能有下一步动作了,她迎着沈纵京的目光:“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沈纵京重?复了一遍,笑了笑,“你动没动过感情?”

    她低头。

    沈纵京不让她低,他握着她的下巴,逼着她在方寸之?间跟他对?视。

    再问:“动没动过?”

    他今天非要这样一个答案,无论是?给这段年少荒唐一个结局还是?把这笔感情账清算干净。

    黎烟的眼睫颤了一下:“李曼琪那句,我认。对?不起,沈纵京。”

    话?音刚落,后?颈骨陡然被扣住,两人的额抵着额,她轻促呼吸了一下,紧接着唇舌一刹被撬开。

    雪越下越大。

    她的浑身都凉下来?,只有跟他纠缠的唇舌滚烫,沈纵京这次不迁就她了,她被堵得?呼吸不过来?他也没停下,她的手攥着他的卫衣领口,他的卫衣也被雪打湿了,领口冰凉,被她抓出一片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