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的时候,她的头脑浑浑噩噩,沈纵京说:“随你。”

    天真冷啊,冷得?她又哆嗦了一下,花了三秒钟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嗯。”

    这一次沈纵京没再说诸如好聚好散不了一类的话?,他一整个学?期是?真把一大半心神?都花在她这儿?了,结果被她玩弄得?彻底,现在他要把这些?心神?收回来?了。

    到她租住的小区时,正好到了二十六日凌晨。

    雪在这时才真正下大,大到可以称之?为暴雪。

    沈纵京把车开到了楼下,停在了离楼梯口最近的一个泊车位,她只要走两步就能进楼,倒是?没怎么感受到这场风雪。

    她下车的时候,沈纵京抽了第四根烟。

    只抽了两三口就灭了,黎烟清晰地听到身后?车门上锁的声响。

    咔哒一声,干脆利落。

    沈纵京走了。

    一整个学?期的暴烈缠绵,以“随你”两字潦草作结。

    黎烟看着外头的风雪,突然想起某一天在球场和陈苒说过的一句话?——

    沈纵京没输过,除非他没那么想赢。

    现在他不想赢了。

    暴雪持续下了一整天。

    这一整天黎烟就独自在出租房里,挺安静的,仿佛彻底回到了孤身一人的状态。

    一整天手机里只进过两通电话?。

    一通是?派出所打过来?确认细节的。

    另一通是?余明打过来?的。

    余明说:“我靠学?妹,你跟沈纵京怎么回事,他…”

    说到这儿?的时候似乎被打断,过了三四分钟才问:“下雪路不好走,你要是?缺什?么东西我给你带过去。”

    她摇头:“没事,谢谢学?长。”

    电话?挂断之?后?,她才觉得?有点饿,冰箱里空空如也,她穿了衣服,打算去楼下便?利店买点晚饭。

    找围巾的时候才发?现昨天把书包落在器材室了,其实里边也没什?么东西,只有那条围巾,一本大语的课外鉴赏书,一个跟陈苒一起买的水杯,还有一只小麋鹿。

    但头脑就那么嗡了一声。

    打电话?给器材室的管理员,打了三四通管理员才接。

    一天没说话?,加上紧张情绪,她说得?有些?语无伦次:“能不能麻烦您帮忙找找,有没有一个书包落在器材室了?”

    管理员说:“同?学?,今天虽然是?周一,但是?雪太大,学?校都放假了,器材室也锁门了。而?且器材室昨天不是?出了点事吗,被作为第一现场保护起来?了,估计最近几天都不会开放了。”

    黎烟紧紧握着手机:“那等器材室开门,您一定要帮忙看看,应该就在门口的挂钩,如果您看到了麻烦您先帮忙收一下,给我打个电话?,我立马去拿。”

    管理员大概听出了她的着急:“里头是?有什?么贵重?物品吗?有的话?我跟学?校报备一下,看看能不能拿到钥匙。”

    她茫然地想了一会儿?:“好像没有。”

    挂完电话?坐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要去买晚饭的。

    雪还没化,老小区的各项保障都不到位,路面?上厚厚的雪还没人清扫。

    但是?因为没什?么人出门,所以大部分雪还是?干净的,松松软软地铺在路面?,踩下去是?一个极深的坑。

    便?利店里只有一个店员,货架上也半空了,她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一包饼干,一盒蜜桃双爆,柠檬汽水真的找不到了,哪儿?都找不到了。

    听说之?前市场份额最大的一个牌子要停产了。

    结账的时候,她意外在冷柜里看到一个桃子味的甜筒,犹豫了一会儿?,她把那个甜筒拿出来?,跟其他东西放在一起结账。

    店员一样样扫码,到那个甜筒时没扫,直接放在了扫过的那一堆里。

    黎烟提醒:“甜筒你忘记扫了。”

    “哦,不是?忘了,”店员说,“昨晚有人付过钱,但是?没拿,所以这个免费给你啦。”

    黎烟的眼睫颤了一下:“能问一下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得?半夜了吧,雪特别大,我也是?听昨晚留在这的同?事说的。不过据说是?个特别帅的男生,我同?事扫码的时候还多看了好几眼,说把一颗少女心都看回来?了。”

    “他有说什?么吗?”

    “没啊,就拿了一个甜筒一包烟,结完账就走了,我同?事看他拿甜筒的时候,还说这是?给女朋友买的吧,大晚上雪又那么大,有点羡慕他女朋友。”

    “嗯,”黎烟的手指轻轻握着柜台的边缘,“我能问一下,你同?事…还记不记得?他买的是?什?么烟?”

    她的问题确实挺奇怪的,所以店员多看了她两眼,不过雪天没什?么人,店员闷了一天,倒是?格外有聊天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