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神主神力充沛,虽然不断有黑暗力量涌入,但墨还无法与神主相提并论。

    可现在......

    要是他真有那头怪物的帮助,反叛神主,成为新的神域统御者也不是不可能。

    而智慧女神担心的一切,在看到那个充满黑色不详的身影时,全化作了无法抑制的愤怒。

    他每靠近树一步,树周围的裂缝就变得更多、更大,甚至连根系上的黑色都开始妄图冲破禁锢、往树干蔓延。

    银色的神力在智慧女神的身体里流淌,让思维无与伦比的清晰,她低吼一声。

    原来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

    她之前只单纯地以为,黑色力量的再次爆发是因为墨没有在限定时间内回到神主身边,可现在看来,导致这一切的完全是他本身!

    他的力量已经有隐约超过神主鼎盛时期的趋势,既然力量能通过神主的珠子传递到墨身上,那为什么没可能从墨身上反向传递呢?

    神主和墨就像两杯底部相连的水,谁的水量少了,那另一方的就会溢过去。

    之前神主能压制墨的神力,所以一切都按她和海洋之神设想的那样发展,可现在,墨掌控了那个混沌的世界,掌握了那头怪物的力量,所以神主才会被黑暗力量反噬,才会重伤,而神域也才因此而变得脆弱破碎。

    她早该想到的!

    智慧女神咬牙切齿地站在墨面前,越来越强烈的杀意从她身上渗透出来,天空女神不得不给了她一个眼神作为警告。

    而另一边的墨,听完智慧女神的话后,他的脑海被“洛受伤了,是他害的”这个想法充斥着,他整个人呆愣住,无措地看向那棵巨树不知道该怎么做。

    “所以,请你离开这里!你越靠近神域,越靠近神木和裂缝,神主就伤得更重!要是你继续留在这 ”母狮冷笑一声:“神主总有一天会被你彻底害死!”

    天空女神看着失魂落魄的墨,她刚想说什么,鹰爪却被木神身上的一小根藤蔓缠住,连大地之神也朝她摇摇头。

    她叹了口气。

    “墨,你愿意回到你的世界吗?”她用翅膀轻轻碰了碰墨的脸颊,替他擦掉滚落下来的泪水。

    墨想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他拒绝了天空女神陪同前往的建议,徒手扯开一道裂缝走了进去。而他身后的众神,因为他展现出的力量而再一次感到了惶恐。

    “我们真的不趁这个机会......”向来唯唯诺诺的丰收之神摸了摸羊角,他把手指横在自己的喉咙处,大胆地提议。

    “够了!”天空女神的声音不再空灵悦耳,她大叫的时候嗓音尖锐,仿佛能从耳朵直接传到了身体每一个角落力那样回荡冲撞着。

    “他是一位神!跟你们一样,也被神主重视喜爱。众神禁止谋杀,如果谁再说这样的话,我一定会让他后悔!”

    她的眼睛变成人血一样的鲜红,脸上出现了青色神力勾勒的纹路,四周的空气变得像粘稠的泥浆一样压迫着神域的一切。这位古老神祗的怒火,让所有的神都不敢再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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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从空间裂缝里走出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昏暗的角落里。

    从狭窄的过道投过来暖色的光,熙攘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却没有驱散走心里的茫然和孤寂。

    他闻到了血和酒的味道。

    几米外有具尸体,墨能看到尸体的脸已经没了,四肢被斩断,血从断口和身上密密麻麻的窟窿里淌出,又顺着石板路的缝隙往他站的位置流过来。

    神祗于世人冷漠无情,墨也一样,他并不在乎那人死状凄惨,鼻尖飘荡的浓烈酒味正引诱着他去大醉一场。

    怀里有什么东西突然动了一下。

    墨停下准备离开的脚步,抓住那个跳不停的小东西往外掏 是颗蛋。

    蛋在他的掌心里摇摆转圈,蛋壳上的花纹泛起微弱的红光。奇特却眼熟的颜色让墨想起了那个女人,也想到那个夜晚,她把交欢的男人化成了泛着红光的血水,连骨带肉全都吃干净的模样。

    第204章 与温柔攻秀恩爱9

    狭窄昏暗的巷子里出现了几个不速之客,其中一个扑到那具尸体上呜呜地哭起来。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从沙哑的嗓子里爆发出一声尖叫。

    几个人涌过去,他们在看到尸体的模样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发生了什么?”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的一个男人问,他穿着锈满繁复花纹的深蓝色的衣服,那几人看见他后恭敬行礼,并让出一条路给他通过。

    之前发出尖叫的女人浑身发抖,她跪在尸体旁一幅极度惊恐的样子。

    男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尸体,然后马上皱起了眉。

    尸体算得上是惨不忍睹。整个身体几乎是皮包骨头不剩一点血肉,全身的骨骼断裂,这让整个骨架扭曲成一种怪异的形状,绷着的皮都布满了紫黑色的孔洞,而整个面部似乎被什么毁坏过,上面的皮肤干裂向外卷曲翻开,露出覆盖着干涸血管的骨头。

    “先把尸体带回去,我会向师门禀报这件事。”

    几人快速从巷子里消失,没有留下一点痕迹。而此时的屋顶上,一只乌鸦围观了整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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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把玩着手里的东西,在喧闹的街上穿行着,偶尔看看周围的牌坊摊位,举止悠然随意,看上去就像个游玩打发时间的世家子弟。

    他熟稔地跟几个店家掌柜打招呼,豪爽地买下几坛价格高昂的灵酒,拒绝了灵器商热切推荐的宝甲,只拿了柄据说是受了诅咒、不起眼的锈剑。

    “莫公子,这......别说我蒙您,这玩意儿说是有诅咒吧,但其实就是个噱头,除了材料是坚硬无比的玄铁之外没什么亮眼的,更别说它还是块锈了的不值什么钱。我本来打算拿来熔了、再加点其它东西重新做个什么的,您这,真划不来。”

    髻上别着一支黑色木簪的年轻男人推拒着手里的灵石,面色真诚地向墨劝说。

    墨朝他摇摇头,笑到:“我最近在炼一柄法器,就缺一小块玄铁,要是自己去找得花不少功夫,这些灵石就当是为我节省时间精力的谢礼吧。”

    男人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再拒绝。

    墨离开灵器铺以后直接朝城外走,他走的是条人迹罕至的路,路边的没人管的便宜灵植像杂草一样疯长,高得快超过人的腰。

    他走得越来越慢、脚步不稳。

    他突然停了下来,一头栽倒。

    一阵微风吹过,杂草地里出现了几个人的身影。

    “就是他!就是他杀的!”一个声音嘶哑的女人指着昏迷的墨,她召唤出本命灵剑,不顾众人阻拦冲过去直接刺穿了墨的胸口。

    血从剑下流出来,她拔出剑、再狠狠刺进,不断重复这个动作,直到把杀夫仇人砍得像摊烂泥时才停下来,扔下手里的剑癫狂地大笑。

    墨站在沼泽边,右肩旁漂浮着一只覆盖着红色纹路的蛋。他冷漠地看着沼泽里的几具尸体,又看向只剩一张脸还没被泥浆吞没的女人。

    她的眼睛大大地睁着,瞳孔向外扩散几乎覆盖了整个眼球,里面有四色光点浮动。

    袭击者们早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幻境,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蛋在空中转了几圈,墨偏过头看了它一眼。

    “吃吧。”

    它激动地摇摆颤抖,红色的纹路变得像血一样鲜活灵动,随着花纹颜色越来越艳丽,那几具尸体像被什么东西抽干了,迅速干瘪下去变得形貌恐怖。

    黄色的光点在墨的指尖环绕,地面翻动,几具尸体连同沼泽一起,像一张摊开的画卷那样,从最边缘的两端往内卷起,然后被长满杂草的封层包裹起来,卷入地下掩埋,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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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雨了。

    墨坐在火堆旁,出神地看着那团跳跃的橘红火焰被雨水打得跳跃扭曲,火焰渐渐变小,然后熄灭,只剩一缕青烟。

    雨水顺着他的潮湿的头发和衣角流下来,神祗明明对于气候是没有感觉的,但他却觉得四周的一切、连他自己在内,都是冰凉的。

    他无法抑制地想念那个人。想念枕在膝上时从自己头顶抚摸到颈后的手,想念夜晚降临时将他搂在怀中的双臂,想念那像以天空做器皿、盛满初春融化雪水一样的双眼,像凛冬之时结成霜霖雾凇般的发丝。

    那人是尊贵圣洁的神主,而他,是集合了所有邪怨罪恶的存在。

    他不配享有那些。或许,那只可恶的母猫说的是对的 从诞生出意识的那一刻,他就该被毁灭、彻底消失。

    墨抬起头看向天空,任由雨砸在他的眼睛里。

    脸颊边突然贴上了什么,在雨中异常温暖,墨把它抓下来一看,是那只养了好几年却还没孵化的蛋。

    椭圆的蛋在他手里蹦跳打滚,滚着滚着差点摔了下去,墨赶快伸手把它捞回来。

    看着蛋一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摇来晃去的样子,墨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他闭上眼,蓝色的光点在他的周围环绕,把他淋湿的雨变成一颗颗圆润的水珠从他身上漂浮起来,并聚到他的身体周围变成透明的衣服,把不断落下的雨阻隔在外面。

    隔着水幕,墨在雨中看见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高大瘦长的生物,它的整个身体像是由黑色的雾气组成的,飘渺不定,而黑雾凝聚得最清晰的地方是它的脸,奇异的是它的脸却是雪白平坦的,上面只长着四只眼睛,没有口鼻。

    它站在离墨十几米的距离,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墨并不打算理它,他把蛋塞回自己腰侧的袋子里,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你就准备这样继续下去吗?】

    墨的脚步甚至没有一点停顿。

    【吾辈的力量,不该这样荒废。】

    墨停了下来。

    本该落下的雨在空中全部停了下来,它们收缩挤压,变成尖锥形状的冰柱,尖锐的一端朝那个瘦长生物的方向横过来,然后倏地全部飞了过去。

    一阵水雾弥漫,等散开后,它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蓝色眼睛发着莹莹的光。

    第205章 与温柔攻秀恩爱10

    【你应该知道,这本就是我的力量,我不会为它所伤。】

    墨的脸上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我当然知道,但我心情不好,泄愤、撒气,不行吗?”

    它的四只眼睛暗了下去,连同黑雾般的身影一起在雨中逐渐消散。

    而随着它的消失,除了墨之外,这里的一切再次被暴雨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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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界百年一次的大会上,各门派修士闭口不言,直到一个须发火红的中年男人开口打破了这片死一般的寂静。

    “这等邪魔不除不可!”他单手拍在桌子上,“砰砰”拍得震天响。

    旁边穿着绛紫道袍的白须男人冷哼:“说的好听,至今去了的有谁回来?你有那个本事怎不自己去。”

    中年男人大笑:“哈哈哈,我当是谁,这不是自家婆娘跟内门弟子鬼混的归晏道人吗?难怪不敢去,想必那道侣誓言的反噬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吧!”

    “你 ”

    两人正吵得要大打出手,坐在正首的金袍男人抬手一挥,把两人轻松分开,送回到各自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