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闻声望去,香已燃至末端,最后一点火星正摇摇欲坠,眉间流纹一闪而逝,旋即笔直向白祺飞掠而去。

    臻矩之眼开,虚无归真,勘巡万矩。

    那法阵此时在左岸眼中分离成上千个灵力节点,白祺就似被一张银网罩住一般,处处是网眼,处处是漏洞。

    白祺似是料想到左岸会开启臻矩之眼一般,镇定地将手中白子撒向后者,迅疾一指而至,焕发出无数指影一一点在白子之上。

    左岸眉心先是一皱而后舒展开来,面带微笑,他从对方的指法当中看出了游龙枪法的影子,可惜此时自己速度更快。

    左岸进到白祺一丈之内时,所有白子已经分裂为无数碎粒,星星熠熠之后爆炸开来。

    无数爆炸声顿时轰鸣不止,好在白书生及时运转灵力形成了光罩,否则大厅非得炸塌不可。

    “公子?”

    紫舒双眸已经流出眼泪来,一脸悲切。

    “紫丫头别犯傻!”

    粮万担拉住就要往里冲的紫舒,傲然道:

    “开了臻矩之眼后,这样的威力可奈何不了你家公子。”

    “当真?”

    紫舒赶紧别过脸偷偷擦掉两颊泪痕,耳根微红。

    “紫丫头你这是关心则乱。”

    粮万担偏偏跳到紫舒面前,跟着后者转,笑道:

    “如若是假的,她姑姑会不出手吗?”

    “嗯。”

    紫舒见怎么躲都躲不掉,跺了跺脚,气道:

    “粮叔叔你走开!”

    此时烟雾多数已经散去,剑影光圈一层层散去,只剩下五层,和粮万担全力一击的威力已不遑多让。

    “你不要命了?比试而已。”

    左岸摸了摸白祺的头,脸上尽是斥责之意,如果不是自己,小丫头都被炸没了。

    白祺羞怯回道:“人家都算过了的。”

    “所有么?”左岸眼中一亮。

    “嗯。”

    白祺轻轻点头,始终不敢与左岸对视。

    “辛苦了。”

    左岸拉着白祺的手向白书生等人走去,才几步路对方掌心就已经温润。

    “姑姑,小丫头天才呐!”

    左岸及时松开白祺的手,又瞧见紫舒通红的双眸,笑问:

    “紫薯,是不是大……四叔又欺负你了?”

    “你小子别有事没事就污蔑我!还‘又’?”

    粮万担先是朝着左岸怒目,不顾紫舒暗中拉扯着自己的袖袍,旋即笑道:

    “方才紫丫头以为你被炸死了,要不是我,她自己就冲进去了,急哭了呗。”

    “你这是对我多没信心?”左岸笑笑。

    “有信心的。”紫舒声若蚊蝇。

    此时白祺才敢偷偷打量着左岸,两颊却旋即通红,迅速将头埋向胸口。

    白书生见此暗暗摇头,心道:

    “这小丫头脸皮既薄,却又十分着相。”

    “若不是你四叔提醒,指不定香都燃烬了,你还在那里侃侃而谈呢。”

    白书生说罢瞪向粮万担,可后者早已猫到紫舒背后。

    白书生只是笑笑便拉过白祺,朝左岸继而说道:

    “你自小就极挑,若不是极好的你左公子都瞧不上眼,只是未曾想到,此时的左公子眼界更是能与天试比高,如此天才都入不了眼了。”

    “姑姑何出此言?”左岸一脸惊讶。

    “呵呵!”

    见白书生不与自己计较,粮万担跳了出来,“这小子发誓都能像喝水一样,他那嘴巴就像……说出的话就像放那啥一样。”

    “有胆你说全了。”

    左岸靠在白书生身旁,得意地看着粮万担,而后轻声说道:

    “姑姑,你看他总是如此粗鄙!”

    “话虽糟,理却是此理。”

    白书生点了下左岸的额头,问道:

    “臻矩之眼什么时候恢复的?”

    “前些天进入苏苏灵海后发现恢复了些。”左岸如实回答。

    “可还能恢复如初?”

    白书生正前前后后为左岸拍去衣衫上的尘埃,后者张开双臂配合着,笑道:

    “姑姑放心,假以时日定能恢复如初。”

    “尽量不让其他人知晓。”

    白书生站起紧了紧左岸的衣襟,担心道:

    “也不知那祝融是否已经传了出去?”

    “应是不会。”

    左岸脸色微寒,“那日灵龙法阵一开已然屏蔽与外界的联系,这天下间能有一个紫薯就已经万难了。”

    左岸并没有告知其他人紫舒的极品灵脉灵山,只大致说了其灵海有余毒需三年时间清除,且非自己不可,白书生等人更不会主动打探别人的隐私。

    白书生颔首说道:

    “白丫头不是一般的灵阵师可比,你也看出了,她不仅从你二叔的游龙枪法中领悟出了指法,更是将酒祭改成方才的灵祭。”

    “之所以一直未告知于你,是因你之前不太需要,或许是真瞧不上。”

    “后来出现变故,我们就想着等其修为足够时,日后可护你一二,却未曾想,你总是如此教人操心。”

    “姑姑,这么多后辈在呢?”

    左岸拼命眨眼又朝边上努着嘴,这一夸张的“暗示”动作将原本泫然欲泣的白书生逗笑。

    小主,

    “白丫头。”

    白书生按住白祺双肩,正色问道:

    “如今我再次,亦是最后一次问你,你可愿为左岸而死?”

    “没必要的姑姑!”

    “白祺愿意的,庭主!”

    左岸和白祺异口同声,后者仰视过来,却没像之前一般低下头去。

    “若你不想……”

    白书生和蔼地摩挲白祺圆润的脸,朝左岸轻声说道:

    “你便不能……死,因为在此之前,一定有人先于你。”

    “死”字白书生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便说出来却又轻轻淡淡,零零散散。

    “你们觉得我傻么?”左岸正色。

    “还算有自知之明,不过把你和‘傻’字相提并论。”

    粮万担总是见缝插针,笑道:

    “简直是对‘傻’字的莫大侮辱!”

    “你倒是和‘傻’字相得益彰,亲如手足。”

    左岸气急,“大傻,胖傻,圆润傻!”

    “我警告你小子。”

    粮万担怒指左岸,“说归说,但别人身攻击啊!”

    此情此景,不仅紫舒捂着嘴巴浑身颤抖,连白祺都笑出了眼泪来,唯独花影看向门外的风景,虽然外面漆黑一片。

    白书生先是扶额再是重重摇头,终于绷不住笑骂道:

    “你叔侄俩能不能稍微正经一些?”

    “姑姑。”

    左岸故技重施,晃着白书生手臂,“都怪他,咱们说的正经事,却被他搅得不正经了。”

    “又来?”

    粮万担投来鄙夷的目光,却只敢小声道:

    “是是是,你正经,傻得正正经经,正得不能再直。”

    “你没完没了是不?”

    白书生瞪了过来,但粮万担又早已猫到了紫舒背后。

    “你且恢复一个时辰,咱们再开始第三重考验。”

    白书生挽着左岸入座,递上一杯茶,目光一刻也不舍得挪开。

    左岸双手接过润了润喉,认真回道:

    “姑姑,不需要的。”

    自顾坐下的粮万担自然知道左岸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此时双眼微睁,心中叹道:

    好小子,连续使出两次剑衣居然没多少损耗?

    这还是在没有元力的情况之下,这体质和之前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吃仙丹了?

    “无妨。”

    白书生眸中尽是不舍,柔声道:

    “且当多陪陪姑姑,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