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当个坏人,盛栀夏倒也认真考虑过。

    还是那部漫画,当时她与姜子柔窝在被子里看了半宿,本来没什么兴趣,但姜子柔一直跟她讨论剧情,她也困不起来。

    “我去,女主还把男主嘴唇咬破了,这俩接吻怎么跟打仗似的。”姜子柔吐槽道。

    盛栀夏耷着眼睫悠悠地说:“混蛋一个,活该被咬。”

    姜子柔登时甩头看过来:“天呐,我怎么有种预感,你以后谈恋爱不会也这样吧?”

    盛栀夏打个小哈欠,想了想:“那要看对方是什么类型。”

    她一直觉得,感情里最常发生的几件“坏”事,无论被动还是主动,有意或无意,无非都是这几样——

    沉稳者失控,智者沦陷,强者卑微。

    循规蹈矩者尝到一个带有甜腥味、混着烈酒气息的吻。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盯着他的唇看,说:“来日方长,以后会用行动告诉你。”

    她双眼明亮,那眸光好像丝线织成的透网,经烈日灼晒过,带着肆无忌惮的热意逐捕他人心跳。

    从前觉得她天真热烈,偶尔有些娇憨,但此刻,陆哲淮从她眼中看到掩在柔媚下的锋利,像带着弯的匕首,毫不费力地将他勾住,往她的方向带。

    或许就是这种无畏又勾人的眼神,在很久之后让她成为他难戒的瘾——烟酒再烈也无法相抵。

    短暂沉默之后,盛栀夏看见他泛起一个极浅的笑意,像难言的心事。

    最后他漫不经心地说:“行,那我拭目以待。”

    说完便拿上药箱准备离开,但刚走几步又被她拉住手腕。

    她掌心沾上一片湿冷,回想起码头的骇人风浪,仍心有余悸:“那个,今晚谢谢。”

    陆哲淮侧身,垂眸将她望着:“不是要当坏人?怎么还说谢谢。”

    “说谢谢不是应该的吗,难不成你想——”盛栀夏突然顿住,脑子里浮现出的,是她陪姜子柔看的一系列古偶剧。

    陆哲淮看她半晌,不知是怎么猜出她的心思,竟然十分平静地替她说全了:“你该不会要说,‘无以相报,唯有以身相许?’”

    “我从来不玩这么尴尬的。”

    盛栀夏松开他,轻咳一声起身走到窗边,手掌贴在玻璃上,看着窗外一片凌乱飘遥。

    “最近月亮很圆,星星也多,可惜台风天看不到。你什么时候走?”

    陆哲淮正想迈步离开,闻言又转过身去,看着玻璃上属于彼此的模糊倒影,淡淡回应:“只要你想,时间都可以给你。”

    不知怎么的,盛栀夏听见这话没有感到雀跃,反而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闷。

    “我对你而言很特别吗?”她看着楼底折断的树枝,漫不经心地问,“还是——你只是图个新鲜。”

    陆哲淮站在她身后不过两米距离,但迟迟不语。

    这是第一次,他不知如何作答。

    盛栀夏觉察出他久违的哑然,轻轻笑了下,也无所谓一个回答了,只把自己的情绪摊开:“如果你不是认真的,就千万别说太多让我当真的话。毕竟你也知道,我很容易相信一个人。”

    许久,陆哲淮沉默着从身后走来,转身慢条斯理地坐在飘窗平台上,一手轻轻圈住她手腕,拿下来,牵在自己手里,仰头看向站着的她。

    “怎么突然想这么多。”他眉眼温和,指腹压在她腕骨边缘,另一手也覆上来,为她暖着,“喝姜茶吧,我下楼问问有没有,给你热一杯。”

    同样淋过雨,他的手却比她暖得多。

    盛栀夏很慢地眨了下眼,没什么情绪地说:“你好像很会哄女孩子开心。”

    “除你之外,也没有别人了。”他垂眸说。

    -

    陆哲淮离开房间之后,盛栀夏心不在焉地,在玻璃上哈气。

    指尖贴上去,一笔一划,写下想写的名字。

    第二天一早风息雨停,天气转阴,路面上一片残乱。

    醒来打开窗户往底下望,隐约看见阿嬷正在清理门前的树枝,还有被折落院墙内的三角梅。

    阿嬷貌似还不知道她昨晚跑出去救猫崽的事,前台大姐有意替她瞒着了。

    也好,不然对方担心,解释起来也麻烦。

    旅馆一楼有个小的休闲厅,就在前台后面,给客人提供早餐的。

    盛栀夏洗漱完,下楼看一眼猫崽,发现大姐正给它们喂羊奶,还很意外地夸它们很讨人喜欢。

    盛栀夏忍着笑意,不由得想起去年,也就是14年某水果台一档城乡交换节目的名语录。

    看着小猫崽有了点生气,她也放下心来,到休闲区要了一杯豆浆,还有一份现做的蚵仔煎,端上去。

    在陆哲淮房前停下,她抬起膝盖敲了下门。

    里面的人久久未应,她觉得奇怪,现在已经八点多,他平时通常六点就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