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是疯了!”梁寻知苹果削了一半,坐在床边骂她,“吃吃吃,你这嗓子吃什么吃!”

    盛栀夏慢慢眨眼,没听见似的,又说一句:“想吃千层酥。”

    梁寻知拿她没辙,让人买了一份过来。

    外头下雪,送过来时糕点已经凉了。

    她靠坐在床头,就着环保纸袋轻轻咬一口,没尝出什么味道,只感觉嗓子疼,像砂砾划过。

    “叔,这千层酥掉渣。”她垂眸,表情有些木然,“不好吃。”

    “唉,它就是这样的!”梁寻知无奈地说,“你能有什么办法?”

    就是这样的,她什么办法也没有。

    搬去学生公寓那天没有下雪,头顶一个毛茸茸的晚冬暖阳。

    梁寻知开了一辆小甲壳虫等在楼底,车身边缘反射金属微光。

    盛栀夏早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没有带走那条本就不属于她的手绳。

    她走到暖阳下,最后一次回头,望了一眼这栋数不清层数的楼宇。

    和她想的一样,那个小游戏的像素小人曾经很相信自己,但最终还是从高楼摔了下去。

    没有等到烟花。

    七年也没有等到。

    第48章

    时间会淘汰掉许多东西, 几年前的必需品到了现在,已经可有可无。

    但即便如此,二十六岁的盛栀夏还是习惯用有线耳机, 听几首年份已久的曲子。

    过去六七年里无暇顾及其他, 生活足够忙碌。

    万物在取景框里来了又去, 她寻觅到向往的辽阔, 踏上了离故土千万里之外的地方,也经历过所谓生死一线, 体会过一些无奈与荒谬。

    时间匆匆, 旧的去新的来,记忆一层一层地覆盖。

    过往说不上多么难忘, 像数万张照片聚成的黑白电影, 只在沉睡时放映,琐碎无声。

    机舱外夜色昏茫, 盛栀夏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梦醒时恍惚几秒, 看见空姐小心翼翼地, 准备帮她关掉阅读灯。

    见她醒了, 空姐细声询问:“您好,请问需要继续使用吗?”

    桌板上一本薄薄的书, 已经翻到最后一页, 边缘在暖光映照下微微泛黄。

    盛栀夏安静几秒, 点头。

    “嗯。”

    -

    十月初, 京市开始降温。

    出了航站楼独自打车, 一路上听司机师傅调侃, 说近几年钱有多么多么不好赚,什么都热不起来, 不如改行做自媒体,搞点庸俗直播赚打赏。

    盛栀夏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时不时应几句,在对方的抱怨声里淡淡一笑。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路,出租车停在小区大门前。

    盛栀夏拿下后备箱的行李,付了订单款,车辙声逐渐远去。

    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多。

    街对面有一家便利店,盛栀夏拎着行李箱进去买了瓶水。

    结账时看了会儿烟酒货架,在一排商标中平静寻找。

    年轻服务员特意问了她一句,还有什么需要的。

    她最后看一眼货架,收回目光:“不用了,没有找到想要的。”

    便利店门口有一排露天休息凳,她挑了个灯盏底下的位置坐着,在暖光下拧开水瓶,饮完一口又给拧回去。

    秋风涌起,路旁树木随风落叶,枯枝摇晃时沙沙作响。

    北半球的秋季是南半球的春季,南非的气温似乎比这边高一些,她身上这件毛衣有些薄,下了飞机之后隐约抵不住寒气,喝完凉水胃也跟着冷。

    附近基本都是住宅区,偶尔看见几个老人牵着宠物犬悠悠路过,还有戴着耳机夜跑的青年。

    盛栀夏思衬片刻,在行李箱的便携隔层里拿出自己的有线耳机,戴上其中一边。

    准备点开软件时,看见便利店门口路过一对年轻情侣。

    女生穿得薄,裙摆摇晃着往前小跑一会儿,回头玩闹似的扑进男生怀里,被男生揉了揉脑袋,谈笑声散在风里。

    最后二人牵手远去,消失在街角。

    盛栀夏收回视线,放松下来背靠玻璃幕墙。

    意识逐渐放空,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她忽然忘了自己想听哪首歌。

    等了半小时左右,一辆深色特斯拉停在几米开外,脚步声在车门打开后响起,从容向她靠近。

    盛栀夏淡然起身,取下耳机绕了几道,连同那瓶水一起放回箱子隔层。

    “抱歉,久等了。”周原自然而然替她拿过行李箱,解释道,“工作室坏了个设备,新来的师傅修半天,大家都下班了没人看着,我也不好提前走。”

    “没事。”盛栀夏不急不缓走到车旁,伸手触向副驾驶的车扣,“没等多久。”

    周原看她一会儿,问:“你不冷吗?”

    “不冷。”

    回答时,周原已经脱了西服外套,想要给她披上。

    而她很快拉开距离,打开车门坐进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