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放心。”李付悠站起身来,直视着观音的眼睛,傲然道。

    “给我一个位子。若是路上有其他人想要行我旧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道。

    “那本大王,便把他算作西游一难,也算他与东传佛法有功。定然帮菩萨,把这些人情往来,推得……干干净净!”

    观音菩萨闻言,怦然心动。

    若真有此人在,倒确实能在西行路上,省下不少精力。那些暗中窥伺、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怕是都要掂量掂量。

    李付悠见对方神色松动,也继续加码道。

    “再说,我已施展神通,将这劫数又推上一层。

    既然劫数增加一分,这果位自然也该增加一分。这路上分润的人,自然也该跟着增加才对。”

    观音菩萨闻言,避而不谈,转而赞叹道。

    “施主这一手兴劫的手段,倒是独特的神通。”

    李付悠闻言,也不再多言,只自斟自饮起来。

    场面一时静了下来。

    观音菩萨见对方不再加码,心中盘算。她此行本是来谈判的,却没想到对方如此难缠。论起拖延,她哪里拖得过这不知急的妖王?

    她沉吟片刻,终于话锋一转回道。

    “所以,有此神通作保,想必我佛如来,必然十分欢迎施主入我佛教,共参大道。”

    祂顿了顿,又道。

    “不过——那唐僧本是佛祖弟子金蝉子转世,后面有佛祖亲定的弟子。故而这大弟子之位,恐怕落不到你头上。”

    李付悠闻言,嗤笑一声道。

    “谁要去当弟子?”

    观音菩萨一愣,旋即道:“不成弟子,如何入我佛教?”

    李付悠闻言,抬手指向远处那五方揭谛、护教珈蓝,笑道。

    “珈蓝揭谛、金刚明王,你佛门诓人入教护道的时候,可没想到这么多规矩。”

    他又看向观音,眼角带着几分玩味道。

    “再说,我自当知道,那所谓的大弟子,不过是后面那山下的猴子。

    他当年还吃了我化成的烂桃山的桃子,他师傅就是被我揍了一顿的须菩提罢了。”

    观音菩萨闻言,也不好再拿捏,只得问道。

    “那依照施主的意思是?”

    李付悠摩挲着酒杯,沉吟片刻,笑道:“如来嫡脉弟子,我无福消受。做个路上护法,讨个一般明王坐一坐便是。”

    观音菩萨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若只是明王一职。”她点头道:“凭施主的神通手段,贫僧还是能厚颜做个主的。”

    李付悠笑道:“如此,我便放人?”

    观音菩萨却摇了摇头。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深意;道。

    “施主差了。这既然是西行路上第一难,便是定调之基,如何能如此草草了事?

    自然要走走过场,应对十方,给个交代。否则,贫僧这一路可不清净。”

    李付悠闻言,也是一笑。站起身来,做了个请的手势道。

    “那我们……就走走过场?”

    观音菩萨慈悲地点了点头。场面一时间静得可怕。

    下一刹那——

    观音菩萨骤然出手!

    祂抬手一挥,那玉净瓶自袖中飞出,迎风便长!转瞬之间,瓶底便化为一方天幕,遮天蔽日!

    瓶身之上,宝光流转,瑞气千条,无数道金色的光芒自瓶中射出,如同一轮烈日当空!

    那光芒之盛,照亮了三十三天!

    那威势之强,震动了九幽十地!

    远处那群神仙,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力扑面而来,几乎站立不稳,纷纷跌下云头。

    而另一边——

    李付悠身上那温文尔雅的气质,骤然消散!

    轰!!!

    一尊铺天盖地的十万丈法相,显化于九天之上!

    那法相一出,九天罡风骤然呼啸,三十三天为之震颤!

    但见祂:四面八臂,金炎双翅。四张面孔,朝向四方,或怒、或威、或慈。

    八条手臂,筋肉虬结,每一臂上都缠绕着各色神光。周身裸露的肌肤之上,覆盖着一层金黄色的龙鳞。

    眉心那道阴阳纹路,此刻飞速旋转,阴阳鱼在其中穿梭游走。额角的百草剑纹,此刻绽放出冲天的光芒,百草摇曳,剑意纵横。

    耳畔那两条生死蛟龙,此刻化作万丈之长,缠绕在祂身周,一玄一白,一生一死,盘旋往复。

    祂抬手一抓——万丈金锏,落入掌中!

    那金锏之上,此刻加持了“应龙位果”,又经“轩辕剑”神通提升为先天灵宝,更有“赭鞭·打神鞭”的威能融入其中。

    锏身之上,

    无数道纹流转不息,隐隐有龙吟之声传出。

    祂又是一振——“无上大力”、“战神”、“兵祖”、“克兵”、“阴阳”、“乾坤”、“杀伐”、“璇玑玉衡·七星”……!!!!

    无数道神通加持,层层加码,将那金锏的威势推向了巅峰!

    观音菩萨的慈悲目,骤然一变!

    下一刻——李付悠悍然抬鞭,与那遮天蔽日的玉净瓶,轰然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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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金玉交击,却发出木锤撞钟之声。

    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三十三天,穿透了九幽十地,穿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

    紧接着——

    “咔。”

    一声轻响。

    如同冰片碎裂的声音。

    观音菩萨信手接过空中落下的玉净瓶,看向前方那尊凶焰滔天的万丈魔神,脸色铁青。

    李付悠见状,本来站立不动的身姿,顿时“败”退一步。

    法相收敛,化为常身。

    他拱手一礼,面带“佩服”之色,朗声道。

    “观音菩萨法力无边,本大……我敬佩不已。甘愿为此西行路上护法之人,保唐僧去往西天取经。”

    观音菩萨漠然不语。

    她将玉净瓶收入袖中,转身向双叉岭飞去。

    李付悠见状,也不恼,背手跟上。

    ……

    九天十地,八方四极。

    无数双眼睛,透过层层云雾,看到了这一幕。

    三十三天之上,玉帝放下手中的棋子,微微眯眼。

    大罗天中,元始天尊睁开双眼,嘴角微微上扬。

    离恨天里,太上老君摇着芭蕉扇,笑而不语。

    西天灵山,大雄宝殿之中,如来佛祖垂目诵经,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唯有那大殿深处,隐约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而九天之上,那群五方揭谛、四值功曹、护教伽蓝,此刻面面相觑,神色莫名。

    他们看看那远去的菩萨,又看看那悠然跟在后面的妖王,心思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