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光华交汇,化作一道铺天盖地的五色洪流,直直刷向观音菩萨!

    五府少君同时出手,齐齐抓在格挡在两人之间的先天杨柳枝上!

    那杨柳枝灵光闪动,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然而五只手掌,五指如钩,死死钳住那翠绿的枝条!齐齐往后一拉!

    杨柳枝灵光大盛,陡然就要被扯过去!观音菩萨见此一幕,更是怒喝出声道。

    “尔敢!”

    然而回应祂的,却是李付悠一锏砸开羊脂玉净瓶的巨响,和一手横抓而来的擎天玉柱!

    那手掌大如星辰,五指如山岳,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窃泉”(断敌本源)!

    观音菩萨法力瞬间不畅,下一刻只觉眼前一暗,便被那巨掌擒在手中!

    李付悠低头,大如星辰的双眼注视着掌中那尊小小的观音法相,嘴角勾起一丝恶笑。

    他抬头望去。

    刚好和南海之上,那两位道主、佛祖,对视一眼。

    三翅一震。

    整个人往后一坠,落入开辟的掌中世界之中。

    那掌中世界,有九天息壤的气息加持,遮掩天机,一时间,便是如来佛祖,也不好定其身位。

    …

    南海之上。

    如来佛祖看着那消失的十万丈法相,看着那闭合的掌中世界,双手合十,面色无悲无喜。

    他看向拦住他的太上老君,声音平静如水道。

    “此劫是受天地所允,玉帝所批。大天尊当真要拦本座?”

    太上老君闻言,连连摇头,一脸无辜道:“老道就是来采药的,哪里敢阻碍天地劫数?”

    他抬起手,随意在海中一捞,手中凭空多了一株灵芝。那灵芝通体赤红,隐隐有光华流转,也不知是从哪片海域捞上来的。

    他晃了晃手中的灵芝,示意这便是要采的药。

    随即,他转身便要离去。

    刚迈出一步,他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笑道。

    “对了,此人与三界劫数绑定。他又受佛祖所托,入了西行之路。

    与天地而言,才是此佛法东传的应劫之人。佛祖若是要拿他,还是当禀明玉帝的好。”

    如来佛祖闻言,也不辩解,点头应承道。

    “多谢大天尊提点。本座擒下他之后,自会向玉帝禀明。”

    太上老君笑了笑,不再多言,迈步离去。

    如来目送他离去,面色依旧平静。

    然而下一刻,两人又是齐齐心有所动。纷纷望向那掌中世界消失的方向。

    ——两人,于此界之中,消失了。

    ……

    掌中世界之中。

    观音菩萨刚被李付悠擒入此界的瞬间,周身法光陡然大涨!

    那无量光,瞬间铺满掌中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光之所及,山石生辉,草木含光,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这方世界中滞留的天庭人员,心中俱都升起一尊菩萨宝相,心生种种慈悲,心去种种烦恼。

    而观音菩萨本身,也在离开西游世界的一瞬间,脑中一切前所未有的清明!

    一刹那,犹如永恒。

    祂遍观自身,遍观自身神通。那三十三法相,那六字大明咒,那如意轮陀罗尼,那杨柳枝,那玉净瓶。

    ——一切的一切,在祂眼中都变得清晰无比,却又陌生无比。

    祂忽然顿悟道:“原来如此。”

    李付悠闻言嘴角一笑。抬手金锏横砸,贯空而下!

    “叮铃——”

    那万丈观音法相,犹如破碎的梦境,整个如细沙,如流萤,在掌中世界中弥漫飘散。

    随后又如同网中泡沫,径直透过掌中世界的壁垒,出现在诸天虚空之中!

    …

    诸天虚空。

    亘古不变的虚空乱流,在这一刻骤然平息。无数道虚空裂缝,在这一刻悄然合拢。

    方圆百万里的虚空,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宁静。

    然后——光华大放!

    一尊万丈的观音法相,在虚空中显化而出!

    那法相端坐莲台,周身佛光普照,照耀十方!光芒所及,诸天十方世界,一刹那间,便有百万世界被这佛光照亮!

    百万世界之中,凡是礼拜观音之人,心中无不升起一尊观音菩萨的面容!

    有人正在诵经,忽然泪流满面。有人正在祈祷,忽然面露微笑。有人正在赶路,忽然驻足回望。

    无数道意念,无数道信仰,如同满天流星,从百万世界之中涌出,贯入那尊观音法相之中!

    观音法相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待到光华敛去,那法相已长到五万九千丈!

    祂睁开眼。那双慈悲目中,倒映着百万世界的景象,倒映着诸天万界的浩瀚,也倒映着那尊追来的十万丈法相。

    观音菩萨看着李付悠,轻叹一声道。

    “你果然非三界之人。”

    祂又看向其身后,那即使在诸天当中都是庞然大物的西游世界,神色凝重道。

    “此界,当是囚笼。”

    李付悠横立于虚空之中,十万丈法相顶天立地,周身龙虎劫气翻涌如潮。

    那刚刚被观音出现而稳定的虚空,又在他脚下渐渐崩散,无数细密的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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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问道:“哦?何以见得?”

    观音菩萨看向西游世界,喃喃道:“此界并非是由东传佛法而兴起劫数。

    它是自开天辟地以来,本身一直就在劫中。”

    祂顿了顿,又思索道:“不对。它不仅是在劫中,它还对……”

    “果位。”一道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镇元大仙迈步于虚空之中,拂尘轻摆,衣袂飘飘。他走到近前,看向观音菩萨,缓缓道。

    “此界本身便是在对果位有所限制。只要身在天庭麾下,即使能获果位,也与天庭彻底绑定。”

    他抬手一指西游世界,继续道。

    “只要上面果位恒一,只要身在此界之中,那你等便无法彻底解开法身的束缚。

    三十三法相,也只是三十三个法相,共享不了观音菩萨果位。”

    观音菩萨回想过去种种,慈悲目一瞌,长叹一声道。

    “是玉帝。”

    李付悠负手而立,明黄重瞳在两人身上扫过。这他自然知道。

    在镇元大仙被送出来的一瞬间,他便已经察觉到界内界外的不同。

    之所以镇元子没有如同观音菩萨那样,在掌中世界就明悟种种,更没有在进入诸天的一瞬间便实力猛增,便是因为。

    ——相比于观音菩萨在诸天万界当中都有共享观音位格的存在,他镇元子在这诸天,即使不是唯一,也是少得可怜。

    若不是辛苦研究,还真摸不到其中的差别。

    观音菩萨若有所思起来,看向李付悠,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道。

    “所以,你不是要对付我佛门。你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天庭。”

    祂顿了顿,喃喃道:“对对对。你本就是反天之人,荡平南赡部洲妖魔鬼道,无妖不杀,无魔不屠,兴起劫数。

    你也非我佛门镇压,而是自行逃出。一叶障目,莫不如此。”

    观音菩萨看向李付悠,皱眉问道:“你借故让我出来,是要与我佛门联手,共抗玉帝?”

    李付悠闻言,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道:“菩萨哪里的话。朕向来是做庄家通吃,不屑与人共食。”

    观音菩萨面色一沉,皱眉问道:“此言何意?”

    李付悠指了指自身,笑言道:“自然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观音菩萨面色一冷,疑惑道:“那你又何故让我出来,凭空脱去束缚?增长我的实力?”

    李付悠闻言一笑,反问道:“难得菩萨以为,三界就只对菩萨有所限制?”

    观音菩萨闻言一愣,随即长叹一声。看向旁边的镇元子,又看向诸天万界。

    那百万世界的见闻在祂心中一一掠过,忽然明白了此人身后的一切。

    ——不过是又一个天庭,又一个玉帝。

    观音菩萨双手拈花指,口诵佛号道。

    “南无阿弥陀佛。”

    李付悠闻言,便知观音所意,明黄重瞳中一冷。看着虚空当中的观音菩萨,摇头叹道。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