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凌云渡
灵山。
一路行来，风光渐异。
初时还是寻常山色，越往西走，越是气象不同。
道旁不再见那枯骨荒坟，也不闻那虎啸狼嚎。取而代之的，是整整齐齐的田畴，绿油油的庄稼，溪水潺潺，竹林隐隐。
家家户户门前挂着经幡，窗台上供着香炉，炊烟袅袅升起，与那山间云雾混在一处。
一时间分不清哪是烟，哪又是云。
时有僧人托钵而过，脚步从容，面目安详。
路边的百姓见了，便合十行礼，或布施一碗饭，或奉上一碗茶，不问来处，不求出名，做得自然而然，仿佛本该如此。
唐僧一路望去，走了七八日，所见皆是这般光景。他心中渐渐明悟。
——这便是佛国了。
他想起拘留孙佛所说的话——宝海梵志有三亿弟子，都在佛前发愿。大部分去了清净佛国作佛，只有少数人选择走入五浊恶世。
这灵山脚下，家家斋僧，户户修行，大抵便是那清净佛国在人间的模样了。
唐僧转身向李付悠问道：“护法，此地想必便是灵山了吧？”
李付悠骑在马上，明黄重瞳望向前方，点头笑道：“是的，灵山到了。不过……”
他下颚一点，指向远处。
唐僧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山坳处，矗立着一座高楼。那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朱漆大门上悬着一块金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楼前立着一根旗杆，旗上绣着一个大大的“道”字，迎风招展。
在这佛国之中，在这灵山脚下，竟有一座道观。
气派，庄严，堂皇——比一路上见过的许多佛寺都要气派。
“要过前方一道关罢了。”李付悠嗤笑一声。
孙悟空闻言一愣，立时道：“自从咱们出了凤仙郡以来，一路行了数年，都是风雨无波。怎得到了灵山还有劫难？”
李付悠也不言语，翻身下马，往前走去。
到了楼前，只见门口当头立着一道人，鹤发童颜，仙风道骨，身穿一袭青色道袍，手持拂尘，面带笑容。
两边排列着一众道童，个个眉清目秀，手捧香炉、经幡、如意等物，恭恭敬敬。
孙悟空见状，立时嬉笑道：“我道恩公所说何人。此人是灵山脚下玉真观金顶大仙，常年居在此处……”
话到一半，他忽然住了嘴。
火眼金睛环顾四周，像是刚刚才认识这灵山一般，眼中闪过一丝怪异道。
“是了，以往未曾想过，这灵山脚下，佛国之中，为何会有一个道观在这里？”
唐僧闻言也立时有所明悟，迈步上前。
金顶大仙见状，连忙下阶迎接，笑容满面，拱手道。
“长老来到，何其迟也！”
唐僧回礼道：“一路风波，来晚了。”
金顶大仙闻言大笑，那笑声爽朗，在山间回荡：“不晚不晚！迟的不是长老，只不过是贫道等得急了些。”
他目光转向李付悠，拱手一礼，语气愈发恭敬道：“护法莫怪。
贫道当年与金蝉子有旧，今日遇见旧人，难免心思激动了些。既然诸位已经到了灵山，宜早不宜迟，不若贫道带诸位上山？”
唐僧还未言语，明月立时嘀咕道：“再急，也没这么赶人的啊。”
金顶大仙闻言，依旧和和气气，抬手一指天地四方，告饶道
“非贫道赶人，而是这天地四方，都在等着呢。”
明月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那天际尽头，隐隐有金光闪烁，有云霞翻涌，仿佛无数双眼睛正望着这里。
他立时明白了这话中的分量，转头看向护法老爷。
李付悠明黄重瞳一晃，下颚一点，嘴角一勾道。
“头前带路。”
金顶大仙闻言，立时转身引路。六人脚步一转，却没有出门，反而被引入观中。
穿过前殿，绕过回廊，从观宇中堂穿出后门。
眼前豁然开朗。
金顶大仙抬手一指远方山峰，笑道：“诸位，看那半天中有祥光五色、瑞霭千重的，就是灵鹫高峰了。”
孙悟空抬目望去，果然是那灵山——祥云缭绕，金光万道，隐隐有钟声梵唱从云端飘来，如在天边，又似在耳畔。
他又回头看了看这出后门的道观，嘴角撇了撇，没有说话。
李付悠也抬目望去，明黄重瞳中映着那漫天祥光，嘴角微微上扬。
——这便是灵山如今的处境。
别看一路风光甚多，别看如来布局五百年，别看佛门掀起东传佛法、酝酿成劫。
一切的风光，都被人钉死在家门口！
为什么要东传佛法？
因为，堂堂西方之极的灵山，却在人家道观“后院“！
——“佛”也要出“门”啊！
…
唐僧翻身整理行装，抖了抖袈裟上的尘土，戴上五佛冠，手持九环锡杖，看了一眼李付悠，深吸一口气，当先走去。
其余人也是心思各异，跟了上去。
金顶大仙站在道观门口，望着那一行六人的背影渐渐远去。
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摇了摇头，转身躲入了道观之中，顺手关上了大门。
…
众人行不过五六里，便见一条活水。
那水宽约七八里，波浪翻涌，湍急如箭。水声轰隆，震耳欲聋，浪花飞溅，如雪如玉。
水上横着一根独木桥，那桥不过一尺来宽，湿滑溜光，桥下便是万丈深渊，看一眼便让人腿软。
唐僧站在这桥头，望着那滚滚河水，若有所悟，双手合十道。
“此路过去，便能成佛。”
孙悟空闻言嬉笑道：“这有何难？区区独木桥，看俺老孙的！”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上桥面。
起初几步健步如飞，可刚行到中间，忽然狂风大作，吹得他东倒西歪。
他勉力稳住身形，又见河中翻浪而起，那浪头高如山岳，劈头盖脸地打来。
孙悟空左闪右避，凭借一身本事强行穿行，可临到对岸还有十来步时，脚下独木忽然翻滚。
——他一脚踩空，一个筋斗翻入水中，又连忙一个筋斗翻回岸上，浑身湿透，龇牙咧嘴道。
“好个木桥！却来戏耍老孙！”
明月疑惑道：“如何戏耍？”
孙悟空抬手一指，气恼道：“这木桥行起来，有风，有浪，还会翻转……”
话音未落，他忽然愣住了。
河面上，风平浪静。
一路行来，风光渐异。
初时还是寻常山色，越往西走，越是气象不同。
道旁不再见那枯骨荒坟，也不闻那虎啸狼嚎。取而代之的，是整整齐齐的田畴，绿油油的庄稼，溪水潺潺，竹林隐隐。
家家户户门前挂着经幡，窗台上供着香炉，炊烟袅袅升起，与那山间云雾混在一处。
一时间分不清哪是烟，哪又是云。
时有僧人托钵而过，脚步从容，面目安详。
路边的百姓见了，便合十行礼，或布施一碗饭，或奉上一碗茶，不问来处，不求出名，做得自然而然，仿佛本该如此。
唐僧一路望去，走了七八日，所见皆是这般光景。他心中渐渐明悟。
——这便是佛国了。
他想起拘留孙佛所说的话——宝海梵志有三亿弟子，都在佛前发愿。大部分去了清净佛国作佛，只有少数人选择走入五浊恶世。
这灵山脚下，家家斋僧，户户修行，大抵便是那清净佛国在人间的模样了。
唐僧转身向李付悠问道：“护法，此地想必便是灵山了吧？”
李付悠骑在马上，明黄重瞳望向前方，点头笑道：“是的，灵山到了。不过……”
他下颚一点，指向远处。
唐僧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山坳处，矗立着一座高楼。那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朱漆大门上悬着一块金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楼前立着一根旗杆，旗上绣着一个大大的“道”字，迎风招展。
在这佛国之中，在这灵山脚下，竟有一座道观。
气派，庄严，堂皇——比一路上见过的许多佛寺都要气派。
“要过前方一道关罢了。”李付悠嗤笑一声。
孙悟空闻言一愣，立时道：“自从咱们出了凤仙郡以来，一路行了数年，都是风雨无波。怎得到了灵山还有劫难？”
李付悠也不言语，翻身下马，往前走去。
到了楼前，只见门口当头立着一道人，鹤发童颜，仙风道骨，身穿一袭青色道袍，手持拂尘，面带笑容。
两边排列着一众道童，个个眉清目秀，手捧香炉、经幡、如意等物，恭恭敬敬。
孙悟空见状，立时嬉笑道：“我道恩公所说何人。此人是灵山脚下玉真观金顶大仙，常年居在此处……”
话到一半，他忽然住了嘴。
火眼金睛环顾四周，像是刚刚才认识这灵山一般，眼中闪过一丝怪异道。
“是了，以往未曾想过，这灵山脚下，佛国之中，为何会有一个道观在这里？”
唐僧闻言也立时有所明悟，迈步上前。
金顶大仙见状，连忙下阶迎接，笑容满面，拱手道。
“长老来到，何其迟也！”
唐僧回礼道：“一路风波，来晚了。”
金顶大仙闻言大笑，那笑声爽朗，在山间回荡：“不晚不晚！迟的不是长老，只不过是贫道等得急了些。”
他目光转向李付悠，拱手一礼，语气愈发恭敬道：“护法莫怪。
贫道当年与金蝉子有旧，今日遇见旧人，难免心思激动了些。既然诸位已经到了灵山，宜早不宜迟，不若贫道带诸位上山？”
唐僧还未言语，明月立时嘀咕道：“再急，也没这么赶人的啊。”
金顶大仙闻言，依旧和和气气，抬手一指天地四方，告饶道
“非贫道赶人，而是这天地四方，都在等着呢。”
明月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那天际尽头，隐隐有金光闪烁，有云霞翻涌，仿佛无数双眼睛正望着这里。
他立时明白了这话中的分量，转头看向护法老爷。
李付悠明黄重瞳一晃，下颚一点，嘴角一勾道。
“头前带路。”
金顶大仙闻言，立时转身引路。六人脚步一转，却没有出门，反而被引入观中。
穿过前殿，绕过回廊，从观宇中堂穿出后门。
眼前豁然开朗。
金顶大仙抬手一指远方山峰，笑道：“诸位，看那半天中有祥光五色、瑞霭千重的，就是灵鹫高峰了。”
孙悟空抬目望去，果然是那灵山——祥云缭绕，金光万道，隐隐有钟声梵唱从云端飘来，如在天边，又似在耳畔。
他又回头看了看这出后门的道观，嘴角撇了撇，没有说话。
李付悠也抬目望去，明黄重瞳中映着那漫天祥光，嘴角微微上扬。
——这便是灵山如今的处境。
别看一路风光甚多，别看如来布局五百年，别看佛门掀起东传佛法、酝酿成劫。
一切的风光，都被人钉死在家门口！
为什么要东传佛法？
因为，堂堂西方之极的灵山，却在人家道观“后院“！
——“佛”也要出“门”啊！
…
唐僧翻身整理行装，抖了抖袈裟上的尘土，戴上五佛冠，手持九环锡杖，看了一眼李付悠，深吸一口气，当先走去。
其余人也是心思各异，跟了上去。
金顶大仙站在道观门口，望着那一行六人的背影渐渐远去。
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摇了摇头，转身躲入了道观之中，顺手关上了大门。
…
众人行不过五六里，便见一条活水。
那水宽约七八里，波浪翻涌，湍急如箭。水声轰隆，震耳欲聋，浪花飞溅，如雪如玉。
水上横着一根独木桥，那桥不过一尺来宽，湿滑溜光，桥下便是万丈深渊，看一眼便让人腿软。
唐僧站在这桥头，望着那滚滚河水，若有所悟，双手合十道。
“此路过去，便能成佛。”
孙悟空闻言嬉笑道：“这有何难？区区独木桥，看俺老孙的！”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上桥面。
起初几步健步如飞，可刚行到中间，忽然狂风大作，吹得他东倒西歪。
他勉力稳住身形，又见河中翻浪而起，那浪头高如山岳，劈头盖脸地打来。
孙悟空左闪右避，凭借一身本事强行穿行，可临到对岸还有十来步时，脚下独木忽然翻滚。
——他一脚踩空，一个筋斗翻入水中，又连忙一个筋斗翻回岸上，浑身湿透，龇牙咧嘴道。
“好个木桥！却来戏耍老孙！”
明月疑惑道：“如何戏耍？”
孙悟空抬手一指，气恼道：“这木桥行起来，有风，有浪，还会翻转……”
话音未落，他忽然愣住了。
河面上，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