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眸未从玉卿歌的脸上移开过,只想好好看清楚,一直以来,自己的信任是否有错。

    沉默良久。

    “梵妖鼎是你拿的。”

    “是。”

    “人是你杀的?”

    “是。”

    “一切真的都是你做的!”

    闻言,玉卿歌不禁失笑。

    他晓得心口抽痛,鼻尖酸涩,却依旧一副玩世不恭,漫不经心的模样。

    天下人的怀疑质问,他都可以不当回事,可以视若无睹。

    但唯独他的好师弟……

    薄唇轻起,声音中透着冷讽悲凉,解释更显得多余。

    “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怎么向天下人交代,怎么向梅青山无数枉死的冤魂交代?”

    “玉卿歌,你真的该死!”

    墨沉萧怒拔身后长剑,刺向他的心口!

    “主人!”

    远处的小丫头吓得脸色苍白,哭着想要冲上前来,却被青山门的弟子拦住了。

    玉卿歌唇角含笑,尽管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不减丝毫风姿。

    他又抬手握住剑锋,往心口处猛一用力。

    顿时,鲜血溢出唇角,滴落在剑柄之上,刺痛了两人的眼。

    那熟悉的人影在眼眶里变得模糊了……

    “沉……萧。”

    沙哑的声音不断重复着他的名字。

    在他倒下的一瞬间,墨沉萧伸手扶住了他单薄的身子。

    这温暖的怀抱是那么的令人怀念,玉卿歌缓缓闭上了双眸。

    时间停留在这一刻便好。

    就在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刻,他竟似听到墨沉萧的声音说。

    “你欠我的还没还清之前,不准走。”

    凌霄城外五十里处,是人迹罕见的梅子坞。

    此处本是一名修道之人的居所,后因羽化成仙而就此空置。

    原主人是墨沉萧的多年老友。

    人不在后,他直接派了两名弟子在此看顾、打扫,因此例外都干净得一尘不染。

    三月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窗子半开着,便有花香阵阵,飘进屋内。

    躺在榻上的人似是也被这沁人心脾的香气所吸引到,苍白的脸上,眉头轻动了动。

    屋内还站着两人,一个手指玉笔,正在纸上潦草似的画符。

    另外一人正是墨沉萧。

    冷敛的眸中夹杂着许多深不可测的思绪,叫人猜测不透到底在想些什么。

    苏仙儿放下了玉笔,他是最不喜静的人了,每每和墨沉萧见面总是会调侃上几句,说他这样,或许今后都是孤身一人,无人照顾,劳苦终身。

    但对这样刻薄的调侃,墨沉萧从未当一回事,甚至可以说毫无反应。

    时间久了,苏仙儿也懒得再用这些话来调剂气氛,只选些重点来说,想尽快离他越远越好,免得整个人都像泡进冰窖中。

    捻起落在桌上的一片桃花,他习惯性地放进嘴里嚼了嚼。

    涩。

    于是又咽了下去。

    “这个人多半是废了。”

    闻名凌霄城的医仙一句话,等于是定下了生死判一样。

    墨沉萧的脸色顿时又阴沉了几分。

    他未开口,只是默不作声地将手掌心中一块晶莹剔透的白色玉石放在了桌面上。

    苏仙儿那双不起波浪的眉目往桌上扫了一眼,顿时亮了几分。

    要知道这可是十年难得一见的梵海晶石。

    若用梵海晶石修炼,运气好能直接提升一阶修为,运气不好也能调戏顺气,为修炼之人提升助益。

    这石头生于峭壁之上,没有固定生成的方位,全靠天地灵气蕴养。

    他有些心动了,手已经不受控制地往桌边移。

    未等那手碰到梵海晶石,就已被墨沉萧一把扣住。

    苏仙儿不悦地挑眉,鼻尖逸出一声冷哼,悻悻地抽回了手。

    “想救他也不是毫无办法。”

    “条件你开。”

    “这么大方?”

    苏仙儿已认识墨沉萧数十年有余,从未见他对谁的生死这么在意过。

    他最大的优点,除了医术高超之外,另外一个就是会看人。

    严谨内敛、不苟言笑、不讲人情,是墨沉萧的最大特点,所以对他而言是个极其无趣的男人。

    虽说一张脸长得英俊,却也勾不起他一点兴趣。

    贪婪的目光终于懒洋洋地从梵海晶石上移开,落在了床榻上的病人身上。

    那个家伙被带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口气被吊着,好在利器没有刺穿心脏,否则早就一命呜呼了。

    对他的好奇心,已经远远胜于对梵海晶石的需求。

    忽的脑袋一抽,开口问。

    “我想知道你和他之间的故事。”

    闻言,墨沉萧亦是陷入了思绪之中。

    近百年了。

    他只知道一定要将玉卿歌找回来,听他亲口回答所有的事情。

    然而现在得到了答案,心情却不像预想中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