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着大概师弟突然有什么恶趣味,想留着他这具残躯,放在身边,不高兴时看上几眼他们眼中的大恶人,能够心情松快些。

    但未料想到的是,竟然被带到了梅子坞疗伤。

    苏仙儿他也是头一回见,以前只是听说过活神仙之类的传闻罢了。

    自己在他的手上,必然是死不了的。

    墨沉萧啊,你果然还是师兄的好师弟,从不叫师兄失望。

    “咳咳……”

    苏仙儿见他咳出血,气得转身,挥手就往他头上重重拍了一下。

    这下玉卿歌的脑子更混沌地厉害了。

    身子一晃,往床榻边倒了下去。

    “就不能乖乖做个病人该做的,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墨沉萧喜欢你什么,这般在乎,还能不顾天下人的质疑。”

    “天下人的质疑?”

    玉卿歌紧闭着的双眸微微轻颤。

    那种从高处坠入无间地狱的感觉都已经尝过了,相信所谓的质疑,根本奈何不了墨沉萧什么。

    只是他很清楚,那些人一天看不到自己的尸体,一天都不会轻易罢休。

    自己的好师弟顶着这样的议论声,想必今后青山门掌门这一身份,也会因此动摇。

    他一人倒是无所谓,生死都好,都算是个结果,但扯上墨沉萧的话,心中仍是会掠起波澜。

    养了几天,旧伤方有好转。

    玉卿歌不喜欢闷在一处,他又溜出了房间,跳上院子里最高的那株桃花树上,一口口往嘴里灌着烈酒。

    苏仙儿的鼻子很灵,嗅到酒气找了过来。

    见他这般不怕死的折腾,让小弟子搬来了梯子,气呼呼地爬上去,要将他手里的酒壶夺走。

    一不小心,反被他一把拽上了树。

    玉卿歌不知道他怕高还敢往上爬,见他慌乱地直接扑倒在自己的怀里,不禁大笑出声。

    “笑什么!”

    苏仙儿气极,但也因为恐高手脚发软,四肢无力,动弹不得,就连声音都紧张的发颤。

    他就不该接下这样麻烦的病人,像现在半点好处都讨不到。

    抬头瞪了一眼正笑着的玉卿歌,这个妖孽不仅没半点愧疚的意思,反而手掌还不安分地移到了他的腰间。

    纤细的手指挑开了薄衫,触及光滑的肌肤,顿时让他心头一颤。

    “再乱动,我可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言语警告,但玉卿歌却更加的大胆。

    整个手掌都抚上了他的后背,轻轻摩挲,动作十分温柔。

    那双迷离的醉眸中含着戏谑的笑,漫不经心地轻哼。

    “你的意思是快忍不住了?”

    “我对你这样的没有兴趣。”

    苏仙儿才知道他是这样轻佻和玩世不恭的人。

    心里不免为墨沉萧可惜,这么就偏偏看上这样的男人,真是浪费了。

    可他更心疼的是自己,只是想让这‘祸胎’早点病愈离开,现在看起来,一时三刻是没希望了。

    平日里不仅不按他的意思按时服药,还就喜欢喝酒。

    看上去就像是想要折腾死一样,可命大,这样喝都没什么事情。

    才安静了片刻,又听到他灌酒的声响,不由地摇头。

    “那天你醒过来之后为什么跑出去?”

    “活够了。”

    “所以出去找死?”

    “嗯。”

    “那又为什么回来?”

    “怕墨沉萧伤心。”

    这大概是两人这几天来最正经的对话了。

    苏仙儿觉得他真是个疯子,然而这样的疯子也只对墨沉萧一个情深意切的。

    作为旁观者,他竟还有些羡慕。

    忽然气氛也沉寂了下来。

    玉卿歌没再闹他,将他带回到了地面上,将已经空了的酒坛子往石桌上一放。

    “我要出去一趟。”

    “不行。”

    “保证不受伤地回来。”

    苏仙儿拦不住他,顶多就在饭菜里下一点昏睡散,让他动弹不得而已。

    不过这是他第一次提前打了招呼,又做了保证。

    就算不信他会安然无恙地回来,再不答应,恐怕又会想出些招数闹腾。

    他还想多清净清净,就摆了摆手同意了下来。

    晚膳过后,他特地叮嘱让小弟子跟着玉卿歌,尽量别被发现,主要还是保护好这个病患。

    凌霄城入夜后总是热闹非凡。

    尤其是最近天气暖了起来,人们都精神奕奕,容光焕发的。

    玉卿歌换上了一套素衣,头戴斗笠,遮住了他那绝世的面容。

    他必须找一个替死鬼,让天下间的人都认为真正的玉卿歌已经死了。

    醒来后也深思熟虑过,做这件事,不是为了有能和墨沉萧重新开始的机会,而是想将那烂摊子彻底收拾了,也算是和青山门之间的恩怨,彻底结束。

    当然这一切都是看在他的好师弟一直以来相信他的份上,否则天下人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