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这副好整以暇的模样,苏窈莓开始后悔自己多管闲事。

    但那伤口鲜红得吓人。

    她不忍心看他草草处理了事,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苏窈莓俯身,凑近。她的手劲儿小,温温柔柔的。

    指腹轻而软地抵在他结实的臂膀上。

    另一只手仔细帮他把没涂到的伤口一点点蘸满。

    他能闻到淡淡的花果香,混着甜甜的奶味。

    男人抿唇,胳膊线条不自觉绷紧。

    她浑然不知他的变化,专心致志给他擦药:

    “其实左手也能够得着的,要是怕涂错,下次可以拿个镜子放在前面。这样能看清伤口在哪个位置。”

    “下次?”

    周逞故意抓错重点,“你倒是盼着我受伤。”

    “我没有,”苏窈莓连连摇头,抬起澄澈的眼眸,和他坦然对视,

    “就是想提醒你一句,毕竟你这行危险。”

    她的声线娇甜,因为是平常交流,语气里满是关怀:

    “身体是自己的,你要是不爱惜,谁都没法替你受苦,难受的是你呀。”

    “……”

    周逞下意识地想要拥她入怀。

    想揉揉她,和以前一样热切亲吻她。

    一瞬间的失神后,男人恢复清明又冷漠的状态:

    “嗯。”

    “你还是这么……”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收回,故作轻松,

    “大爱无疆。”

    苏窈莓听不出他这是讽刺还是真心夸她。

    不愿意再傻傻的道谢,转移话题问他:“手指还要涂吗?”

    刚才他喝水时,她就看到他指关节处血红的擦伤了。

    周逞抬手,眉眼间的漫不经心倾溢出来。

    他把手搁在餐台上:“涂。”

    “……?”

    这个部位,他总能够得着吧。

    怎么还要她涂?

    苏窈莓一脸“我不理解”,卑微社畜打工人自然想到被领导压榨的经历,在心底里叹了一口气。

    行,毕竟他救过她两次,帮他也是应该的。

    望着那堆药品,她忽然想起沈逸。从医院回来时,她承诺到家给他发消息。

    现在手机关机了,一直没能发。

    虽然沈逸可能没有注意她随口说的话,但苏窈莓还是觉得,自己该给他报个平安。

    她想要借用周逞的手机,给沈逸发一条短信。

    想了想,苏窈莓又打消这个念头。

    她不记得沈逸手机号。

    还没等她继续想其他的办法,周逞就收回了手:

    “小伤而已,不涂也——”

    她刚才思考的时间确实有点长。

    估计是他等不及了。

    苏窈莓反射性抓住他的大掌,娇喝一声:“涂!”

    周逞挑眉,不置可否。

    刚才看她满面愁容,不想为难这丫头。

    本来他也没在意这点伤。

    她倒是认真。

    女生一只手握住他的指节,另一只手捏着新棉签,小心翼翼地涂着药。

    她的手还是那么小,纤细秀气,指甲修剪齐整,粉润有光泽。

    触及他覆着薄茧的手指,更显得她娇嫩温软。

    周逞看向窗外,心里莫名有些燥意。

    初春的雨夜潮湿,淅淅沥沥的打湿了地面,浸润着空气,满是泥土青草的气息。

    交织着缠绵不绝的情丝,搅乱了他的心。

    她忽然凑近了些,脆生生地问:

    “咦?你下巴也有一道血痕,要不我帮你找个镜子来——”

    他想也没想,否决了她的提议:

    “我家没有可移动的镜子。”

    “……”

    她眨眨眼:“那我帮你涂?”

    周逞打算拒绝,话到嘴边却只是一声鼻音:

    “嗯。”

    苏窈莓只好捏着棉签缓缓抬高,掠过他的锁骨和喉结,移到下颌的位置。

    她依旧近视,只是现在常戴隐形眼镜。

    夜晚,眼神还是不太好。

    她的手有些发抖,为了不涂错位置,只好离他更近一些。

    周逞感受某个香香软软的,像是拱成一小团缩进他的怀里。

    温热的呼吸勾弄着他的脖颈。

    他垂眸,看见她漆黑纤长的眼睫,小鼻尖挺翘,白嫩的脸颊依旧柔软。

    她抬眸,顺着他滚动的喉结往上看。

    漂亮的唇形,此刻正微微抿直,显出男性的坚毅硬朗。

    气氛不知什么时候暧昧起来。

    她甚至没注意,自己都快扎进了他的怀里。

    “……”

    心脏猛地一跳。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苏窈莓强装镇定将棉签收走,收拾起医疗垃圾。

    男人轻咳,起身去卫生间。

    他单手捧了一把水,胡乱抹在脸上,任由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沿着他的锁骨,一路滑下去。

    后背的薄汗微微消散。

    周逞凝眸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闭了闭眼平复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