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队员们能够成功拉住绳索防止她受伤,但也只是或许。

    只要她有一点危险,他就绝不允许。

    讨厌鬼周逞沉沉叹了一口气,起身准备离开这里,去外面的椅子上凑活睡一晚。

    一只冰凉的小手突然勾住他的手指。

    男人停住脚步。

    她像是攥着救命稻草,秀眉微蹙,迷迷糊糊呢喃着:“能能…肚子好凉……”

    周逞僵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知道她这是例假第一天的症状,手脚冰凉,疼痛难忍,甚至小腹都是凉的。

    以前他都是倒热水袋或用暖贴给她暖肚子。

    实在没有那些工具,他还能搓热手心,用自己的体温帮她暖一暖。

    只是——

    七年过去,长年累月的训练和实战,让他原本就覆着茧的大手更加粗粝。

    哪怕手型绝美,修长而骨节清晰,青色筋脉若隐若现。

    可每当虎口卡住她的柔软,这丫头总是浑身发抖。

    尴尬的关系,粗粝的皮肤,都让他不敢碰她。

    甚至希望这只是她梦中的呓语,再过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

    男人颓然地靠在床边,情不自禁想起高一时的她。

    高一下学期那年,他俩刚开始的交集并不多。

    除了过年时他冷冰冰敲开她家的门,就是她误打误撞喊错他的名字。

    除此之外,他们就是两道游离着的平行线。

    每天都在同一个教室,却像陌生人。

    她似乎很怕他。

    每次收他作业的时候,都温温柔柔像个人畜无害的小奶猫。

    她性格好,班上的同学也都喜欢和苏窈莓玩。

    这让周逞觉得,他都不好意思欺负她。

    直到某天放学后,他多解了两道物理题,目送江冽回家,又晃晃悠悠在街上闲逛。

    温柔的小奶猫此刻像发怒的小狮子,挡在一个黄毛面前娇声怒斥:

    “明明就是爷爷先来的,你领着一帮子人插队算什么?”

    她那时不打扮,朴素普通得扔在人群中都找不到。

    圆脸,学生头,黑框眼镜,傻的可爱。

    一向对身边事物漫不经心的周逞,还是敏锐地听到了这个声音,也在茫茫人海中,捕捉到了她。

    在他看来,她就是和旁人不同。

    周逞手里捏了本习题集。

    四月的天,穿得单薄,显出清瘦的宽肩。

    他停下遥遥看过去。

    是一家饭店,新店开业大酬宾,很划算。只有排队挨着号的才能进去吃。

    黄毛领着一群流里流气的小弟,对这个横空出现的学生妹很不满。

    “你他妈少逼逼,别惹老子啊。”

    苏窈莓的声音清澈而有力量:

    “刚才前面是个花臂大哥,再前面是一对1米8的情侣,你怎么不插他们前面去啊?欺负老人有意思吗?”

    有个小弟阴阳怪气:“哟哟哟,这么生气啊,那你报警吧。”

    苏窈莓点头,小脸儿上毫无惧意:“报警就报警,让警察叔叔调出监控来,看看怎么解决。”

    见她真的掏出手机,黄毛顿时就慌了。

    旁边围观的群众们对他指指点点,激得黄毛揪住她的衣领就要挥拳头。

    “tlgb你信不信我弄死——”

    苏窈莓本能闭眼,想要往后退。

    然而,他使出全力的拳头,硬是被一本书挡了回来。

    “?”黄毛脸色一变。

    他们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个拉偏架的。

    那人像是拎小鸡一样把苏窈莓扯到身后。

    懒洋洋的声线随之传过来:“一群人,跟一小姑娘吵架,挺能耐?”

    苏窈莓刚才紧张到都准备抱头缩成一团了。

    周逞从天而降。可惜没有bg,夕阳也已经落山。

    光线暗,夜风冷。

    她心底却一片暖融融的。

    黄毛身后的小弟们对同性更加不客气:“你谁啊,少他妈多管闲……”

    “大哥,这人好拽啊。”

    “咱们今天真是走了狗屎运,怎么一个两个都——”

    直到有个瘦瘦的男生惊叫:“逞,逞哥?!”

    喧闹的小混混群体突然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吐口水骂脏话的黄毛顿时慌了神:“卧槽,你是周逞,逞哥?”

    “不是要打死她吗?”

    周逞瞥了一眼越聚越多的人群,和善地笑着,揪住黄毛衣领就把他往巷子里拖,

    “来,先打过我再说。”

    焦点人群离开,这一场热闹随之散去。

    被插队的爷爷连声感谢,直夸她和那个小伙子都是好孩子。

    苏窈莓礼貌笑应。

    却也没了吃饭的心思,坐在台阶上等周逞出来。

    直到结束,少年掸着书上的烟灰,漫不经心走到这里。

    余光瞥见乖巧坐着的小姑娘,脚步微微一顿。

    这小蘑菇头,正义感还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