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对于这段短暂而刻骨铭心的感情,他很好奇。

    “周队长这么强硬的性格,是怎么接受你突然间分手的?”

    厉诗然瞪他一眼:“……”

    “他不接受,”苏窈莓垂眸,小口抿着浮起的气泡,

    “我就跟他翻脸了,说得很难听。”

    “现在想想。”

    “那时候的他,真的好可怜。”

    …

    七年前的冬天,苏窈莓提完分手,就从一团乱麻的北城回到了老家淮河。

    她也不知道周逞是怎么打听的。

    大魔王总是能精准找到她。

    这个倔强的男人在楼下站了一天一夜,站到物业都给苏窈莓打电话:

    “苏小姐!能不能让您男朋友回家歇歇?”

    “就算犯了错误,这大过年的,命最要紧啊!”

    苏窈莓知道他那段时间很忙,却也没有心情细想他到底在忙什么。

    她只想让他远离自己家这个炸弹。

    苏窈莓心里清楚,如果她不摧毁周逞全部的希望,他就不可能放手。

    可今天是除夕夜,是他20周岁的生日啊。

    她要在他生日当天狠狠伤害他。

    他在和她见面之前,还给她买了一束花,兴致勃勃说要带她去滑雪。

    周逞把所有的柔情倾注于她,只换来一句冰凉的“分手吧”。

    他还笑着摸摸她的脸,让她别开玩笑。

    她觉得,自己像是往他心口上插刀子的恶女。

    但她不得不这么做。

    穿上棉服,苏窈莓下楼去买吃的。

    外面冷得像是冰窖,每一口呼吸都会化成白雾,呵气成冰。

    少年长身鹤立,漆黑的眉眼凝着冰霜,薄薄的眼皮被冻得微红,优越的眉骨连着高挺鼻梁,无论是骨相还是皮相,都俊朗得无人能及。

    苏窈莓使劲掐着手心,假装毫不在意地走过他。

    手腕被牢牢攥住,他的手指冷得像冰。

    有一个瞬间,苏窈莓很想反握住他的手,给他揉揉搓搓,呼出热气给他暖一暖。

    可她什么都没做,她只是木着脸站在原地。

    “谈谈。”

    周逞开口,嗓音嘶哑得厉害。

    苏窈莓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蹙起秀眉看他:

    “没什么好谈的,我不喜欢你了。”

    “我不信。”

    她甩开他的手:“你爱信不信。”

    “幼幼,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再来。”

    “叔叔会没事的,我们一起挺过去。”

    周逞俯下高大的身形,鼻尖被冻得通红,用尽全力试图让她回心转意:

    “幼幼,我想陪着你。”

    苏窈莓像是被踩着了尾巴的猫一样急得跳脚。

    张开爪子,毫不客气地划过去:

    “我用得着你陪吗?我爸好好的,你能不能别咒他?我家里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能不能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

    “……”

    苏窈莓一字一顿,语气里都是厌恶:

    “我说的不够明白吗?周逞,我变心了,我喜欢上别人了。”

    “你不依不饶缠着我有意思吗?”

    他死死地攥着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

    “我们不是说好要有个家吗?”

    “我们毕业就结婚,幼幼,有事情你跟我说,我们一起解决。”

    少年的眼眸像黑曜石一般清亮,晃动着光芒:

    “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我现在不想了。”苏窈莓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甩开他。

    她开始绞尽脑汁地数落他:

    “整个寒假我们都没有什么联系吧。我不知道你在忙什么,我也不想知道。你连女朋友都不在意,你觉得我还能跟你处下去吗?”

    “我变心了,周逞你听清楚。”

    “我不喜欢你了。”

    周逞握得越来越紧,呼吸越来越沉。

    他不肯放手。

    “幼幼,你听我解释,其实——”

    她咬住他的手,直到口腔里都弥漫着血腥味。

    血珠滴答滴答渗出来,开出靡丽的花。

    苏窈莓喉咙里带着哭腔,呜咽道:“周逞,我们完了。”

    “我们结束了。”

    这个素来冷傲的少年,第一次将头俯得那么低,一点点折碎骨子里的骄傲,任由她踩在脚下。

    他掏出纸巾,帮她擦拭嘴角的血迹。

    苏窈莓偏头躲开。

    “滚。”

    她红着眼眶,下达逐客令。

    少年执着纸巾的手僵在半空,虎口处醒目的齿痕还在往外渗着血,顺着指尖往下滑落。

    周逞试着抬了抬腿。他的脚已经在一整夜的等待中,冻得麻木了。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晃动。

    有些踉跄,稍显狼狈。

    苏窈莓下意识地想要扶他。

    泪水汹涌而出。

    但她只是睁眼看着,用力咬紧下唇稳住情绪。

    一动不动,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