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中,除却自己急促的心跳,还有均匀的呼吸声。

    陆言琛低头,秦浅侧身趴在他怀里,睡得正香。

    他目光含义未明地凝视着她,片刻后,颓然地靠上车枕。?

    第200章 破译的唇语

    陆言琛再醒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刚破晓,林立的山峰被天幕描绘着深深浅浅的钻蓝。

    天地万籁俱寂,周遭环绕几许浅淡的橙光,光线微弱,打在前挡风玻璃上,晕着柔和的光芒。

    馥郁的酒气若有似无地缠绕,宛若柔软的水草禁锢着陆言琛的呼吸,挣脱不得。

    他低头,渐渐的,眉目漫上温暄意味。

    安放在他胸前的那个女人,此时睡颜恬静,面庞明净洁莹,耳廓小小,藏进卷发里若隐若现。

    秦浅身上裹着毛毯,娇柔的一小只,卷翘的睫毛落在眼睑,根根分明,晨曦中泛着光晕。

    昨晚他本是想开车回去的,秦浅嚷着自己很累。

    走了那么远的山路,又喝了酒,哪里不累。

    反正车里有暖气,也不会冷,陆言琛就顺着她睡在了车里。

    秦浅酒劲上头,睡得特别瓷实,大概也是因为了了一桩心愿的缘故。

    陆言琛垂眸,深黑如渊的眼眸倒映着秦浅新雪般的娇颜,他勾唇,清冽的气息喷洒她耳畔。

    睡梦中的秦浅感到有点痒,羽睫翕动,含糊不清地嘟囔一句,又枕在陆言琛的胸膛睡过去。

    陆言琛觉得有趣,试探着,往秦浅的眼皮上吹了一口热气,秦浅嘟了嘟嘴,仍不愿意苏醒。

    她侧身搂住陆言琛的腰,紧挨着他,陆言琛愣了愣,表情滞住,那人无所觉,坚持不懈靠过来。

    陆言琛隐忍几秒,索性将秦浅抱起,远离自己然后放到副驾驶座上。

    秦浅的半边面颊正对着陆言琛,樱唇抿着,色若胭脂,他眸色微深,倾身过去轻轻落下一吻。

    操作台边沿的手机忽地振动,陆言琛怕吵醒秦浅,瞥了眼秦浅,拿起手机开门下车。

    山上的早晨空气清新却也够寒凉,冷风鼓起了陆言琛的衬衫,勾勒着他修长挺拔的身形。

    直至抬步走到扶栏处,陆言琛才低眸看向手机,屏幕上跃动的数字入眼,他目色微微凝住。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屏幕,那一瞬间,陆言琛心思诡异地转眸,望向挡风玻璃后的秦浅。

    鬼使神差的,他居然不想去接起这个电话。

    他不知道,通完话,他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手机被陆言琛握在手里,缓缓攥紧,似乎是察觉到陆言琛矛盾的心情,振动突然停住了。

    声音消失的那一秒,陆言琛无法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情绪,好像是松了气,又好像更加焦灼。

    陆言琛的指骨按紧屏幕,俊逸的眉头皱着,眉心叠起褶皱。

    两个小人在心底打架,不分伯仲。

    旭日逐渐跳出地平线,远处的维港被镀上一层霞彩,天边的浅蓝色光束形成一道微薄的剪影,将陆言琛的面容衬得孤寂深刻,他静静伫立着,脚下是万丈悬崖,稍有不慎就会灰身粉骨。

    约莫过了一分钟,手机再次发出振动。

    陆言琛定定神,又回眸扫了眼沉睡着的秦浅,突然站上秦浅昨夜坐过的那张木椅。

    一览众山小,整座太平山的景色都映入眼帘,冬风迎面削来,像凛冽的刀子刮过脸庞。

    俯瞰着下方深不见底的深渊,陆言琛紊乱的心律终于缓慢地恢复,他鲜少如此不知所措。

    临渊险境使陆言琛找回自己的神思,他抬眸,凝视着远方飞过天穹的飞鸟,接起了手机。

    “调查出来了?”

    他淡淡启唇,金属质地的声线带出一串口音纯正的英语。

    那头的人歉意道:“很抱歉,陆先生,您提供的录像画质太模糊,我们请了专家辨析那两位小姐的唇语,可条件太有限了,我们不能得出她们全部的对话内容,只辨认出三句。”

    陆言琛深黑的瞳孔汇聚起旋涡,双眉压着薄雪:“哪三句?”

    “秦浅,求求你放过我,我真的很爱阿琛。”

    陆言琛拧眉,脸上没什么表情。

    影像里,孟雯萱当时确实在下跪,秦浅的态度却很冷漠。

    “其他两句呢?”

    对方迟疑了片刻:“秦玉卿死有余辜,你是她的女儿,我诅咒你的下场比她惨上一万倍。”

    陆言琛眉宇间的折痕倏然加深,寒潭般的眼眸卷起风浪。

    孟雯萱素来温柔体贴。

    不管秦浅在秦家如何刁难她们两姐妹,她未曾说过秦浅半句不是,更不要说辱骂。

    陆言琛蓦然有点怀疑自己的听觉。

    没有秦玉卿,孟雯萱姐妹早就被送去孤儿院了。

    她在他面前,从头至尾都没表露过对秦玉卿的不满,反而经常表达自己有多思念早逝的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