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时应声,转了回去。

    闻声摊开书往后翻了两页,后知后觉意识到李延时可能是饿了。

    “你饿了?”闻声望着他,问得直白。

    男生把卫衣的领子往上拉了拉,答非所问:“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没吃饭。”

    闻声思考了一下,看向自己手边的鸡蛋饼。

    临安市有钱,二高又是省重点,餐饮住宿,甚至是各项文体活动都有补助。

    食堂的饭便宜。

    两个巴掌那么大的鸡蛋饼,加了蔬菜和火腿也才三块钱。

    都是同学,分他一半也没什么。

    “你要不要吃这个,”闻声把自己的早餐往李延时那侧推了推,“可以分你一半。”

    男生目光在那有些简陋的食堂塑料袋上落了落:“算了。”

    闻声对身边人的反应都不敏锐,自然也没注意到李延时的嫌弃。

    她想了想,从抽屉里掏了瓶牛奶出来,递过去:“那这个?”

    李延时坐直,把牛奶接过来的同时,道了句:“等下课间操给你买别的。”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周围的人听不清,但两尊“都不爱开口的大佛”此时这么和谐地聊着什么其他人不免都往这处投来了目光。

    他们总觉得气氛有种诡异的和谐。

    毕竟昨天换座位时的那场大戏,大家都看在眼里。

    两人互顶了那么两句,又被王建国强行按在一起。

    当时,李延时把闻声的桌子搬过来放在自己座位旁边时,差点没把人家姑娘的桌子腿折了。

    班里几个离得远的,仗着自己说话那边听不见,低嗷了两嗓子开始窃窃私语。

    “李延时为什么拿闻声的东西,那大少爷不是向来金尊玉贵的谁给的东西都不吃?”

    “他俩关系很好?”

    “放狗屁吧,李延时天天连学都不来上,你问问他咱班人他能认全不能,能跟闻声关系好?”

    “没准俩人在地下恋。”

    “你有病?闻声那个样子,你说她喜欢活人还不如说她喜欢阿基米德。”

    “李延时!”门口突然有人张望着朝班里挥手。

    曹林十分钟前到校,从初中部绕过来给李延时送书,顺带还拽了要来给闻声表白的他同桌。

    昨天李延时约闻声失败,直接跟曹林讲让他们第二天早读来。

    表白这种事儿成败的关键不在于时间,该失败的,你就算卡着跨年那天的零点,站在埃菲尔铁塔上表白也是失败。

    那男生从口袋里掏出封皱巴巴的情书,跟在曹林身边,也朝李延时挥手。

    李延时实在是受不了跟俩大傻子在这儿招呼,起身,从座位里跨了出去。

    临走前,大概是刚那盒牛奶让李延时觉得自己得提醒一句,于是他顿了下,跟闻声道了句:“等会儿可能有人找你。”

    清晨的走廊还荡着风,兜了一捧阳光,泼在脚下的水泥地板上。

    李延时出了门,手上还捏着半瓶没喝完的可乐,下巴示意了一下斜后方的教室。

    得到指令,那男生扭捏了两下,拽着曹林往闻声坐的方向小跑过去。

    闻声和李延时的位置就紧邻着走廊的窗户。

    窗户开了半扇,站在外面,伸手就能够到里面的桌子。

    李延时没曹林那么八卦,别人表白还跟着过去。

    没心思看戏,李延时晃着手里的半瓶可乐往栏杆上又靠了靠。

    脚下是青葱的草地和波光粼粼的湖,耳后是夹杂着嬉笑吵闹的读书声。

    八月的晨风仿似都带了书卷气。

    李延时就在这染着露水湿气的晨风里,慢悠悠地把手上的可乐喝完。

    没多久,身后走过来垂头丧气的两人。

    “那什么,我俩走了啊。”曹林指着身旁蔫了吧唧的男生,跟李延时说,“失恋,我回去安慰安慰他。”

    李延时抬手看了眼表:“这么快?”

    “一分钟不到。”曹林摇头,比划了一下,“这学霸姐姐一共就说了两句话。”

    三班在最靠近楼梯口的位置。

    还有五分钟上早自习,楼梯上“咚咚咚”的脚步声更急促了点。

    都是些起晚了怕迟到的学生。

    李延时转过来,倚着栏杆,脚下换了重心:“怎么说?”

    曹林掰着手指给李延时还原刚刚的场景——

    “我同学‘我喜欢你。’”

    “那姐姐‘你好好学习。’”

    “我同学试图套近乎‘学习好啊,我也喜欢学习,谈恋爱能一起进步,请教一下,你是怎么考的年级第一。’”

    “那姐姐油盐不进‘因为不谈恋爱。’”

    叙述完曹林一摊手,表示无奈。

    李延时没忍住,笑了两声。

    觉得像闻声的风格。

    那男生此时正伤心,哪受得了这个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