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搅着杯子里的酒侧眸去看他。

    和少年时期不一样,男人脸上的线条比那时候硬朗,薄薄的眼皮耸拉着,也不知道是在看杯子里的酒还是在听远处驻唱那唱的摇滚。

    闻声支着下巴,望着身侧的人,忽然就弯了唇,笑意荡进眼底。

    再回到他身边时会发现,好像无论怎么变,他都依然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喜怒都很明显的少年。

    依旧是傲得没边,脾气偶尔也还是很臭,作起来没完没了,但一两句软话就能惹得他重新低头看你,眸色里全是温柔的那个男生。

    闻声伸手勾着李延时的手臂,悄声:“你坐过来一点儿。”

    李延时没听见似的,几秒后转过来,无视两人中间隔的巨大“鸿沟”,屁股动都没动一下,淡淡道:“坐太近怕影响你的仕途,女博后。”

    闻声没理他这冷嘲热讽,只是执着地勾着李延时的小臂:“你靠我近点。”

    男人短暂的迟疑了两秒,按着沙发往闻声的方向移了些:“干什么”

    话音落,唇角被亲了一下。

    李延时垂眸,看着一秒前刚轻薄了自己的人。

    闻声抓了下头发,轻声:“不靠近点怎么哄你?”

    射灯正好转到别的方向,嘈杂乐声的充斥下,他们的这个角落显得很暗很暗。

    闻声揪着李延时的领子,倾身,在刚刚的位置又亲了一下。

    撤开唇的时候,盯着他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现在好了吗?”

    闻声看到咫尺距离的人喉结滑动了一下。

    “好了。”她听到他说。

    闻声笑了。

    就说很好哄的。

    -

    李延时这边刚被哄好,没想到局结束,去到隔壁酒店订房间的时候又出了幺蛾子。

    一共三十几个人,大多喝得不少,除了有人专门来接的,基本上都没走。

    闻声作为研究所在场的唯一一个女性,被教授叫过去,教授盯着酒店前台给她找了个最角落,安全性最高的单间。

    闻声站在教授身后冲李延时小幅度地耸肩,指了指手机,承诺等下上去就跟他联系。

    李延时跟赵记伟站在另一侧。

    赵记伟撞李延时的肩膀,冲他心窝子上戳:“怎么,你家那位不想公开?”

    李延时极其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很短促地笑了声:“不公开也是我老婆。”

    “而你是个刚分手,很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真爱的的孤寡男性。”李延时补充。

    赵记伟凌乱了一下,被噎得像吃了一箱压缩饼干。

    半晌,他朝李延时竖了下拇指:“你牛逼。”

    在场的大部分人订的都是双人的标间,偶有比较龟毛的,也订的单人间。

    比如李延时。

    摸过身份证和房卡往钱夹里放的时候,赵记伟斜了一眼李延时:“你睡普通大床可以吗?”

    在他的记忆里,李延时这人怎么不得给自己开个城景房才不算委屈。

    “行吧。”李延时接了前台递过来的卡。

    毕竟他还订了个总统套,在这普通破大床里待不了太久。

    拿了房卡上去没多久,李延时给闻声发了消息。

    李延时:[房号?]

    李延时连屋子都没进,倚在门口等闻声回信息,然而那边人不知道在干什么,过了有两分钟才回过来。

    闻声:[你等一下。]

    李延时:[?]

    又是一分钟——

    闻声:[等下,我在给林亦飞找文件。]

    李延时:[?他大晚上又找你?]

    李延时:[你这学弟是不是太闲了?]

    李延时:[能打人吗?]

    李延时:[打坏了我赔钱。]

    几分钟前林亦飞来找他,说教授要跟国外的一个实验室开视频会议,要前两天实验的一组数据,他想起来只有闻声这里有,所以才来找她拿。

    闻声弯腰在包里翻本子,手忙脚乱地翻出来本子里夹的那张纸后,按住了茶几上震个不停的手机。

    她把文件放下,暂时抛下还在门口等东西的林亦飞,回给李延时微信。

    闻声:[公事。]

    闻声:[我等下就给他坦白我谈恋爱了。]

    李延时:[?]

    李延时:[只是恋爱?]

    闻声盯着手机犹豫了几秒,觉得罢了,承认结婚也没什么,所里也没有明文规定说不能恋爱结婚。

    闻声:[803,你上来吧]

    闻声:[我当面给他介绍一下。]

    发完消息,闻声翻着笔记本再次核对了一下林亦飞要的资料,才按着地站起来,往屋外走去。

    李延时的房间就在闻声楼下,他搭电梯上去,拐过拐角往闻声房间走时,正看到闻声递给林亦飞笔记本。

    “谢谢师姐,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就是你如果还是单身的话我能不能”

    联谊那天他最后喝多了,很多事都不太记得,他想趁现在清醒再表个白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