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acle似乎有些体力不支地放下了双手,他睁开了眼,看着眼前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人,眼中尽是无可奈何。

    那名伤兵意识忽然清醒了一些,挣扎着似乎想说什么话,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却十分模糊。

    “这位先生,我们目前无法查询到您的家属,请问您还有什么想要见的人吗?”一名护士俯下身对他说到,完全不在意他脸上的惨烈状况。

    “苏......”士兵胸口起伏得厉害,勉qiáng地说出了第一个字。

    “苏昂?”危渊走进了两步,用尽可能清晰的声音朝他问到。

    士兵点了点头。

    “好的,我们马上为您联系。”

    一名护士正准备往外走,危渊准备拦住她,手却始终没有伸出去,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听着那名护士的脚步渐渐远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位士兵从小就是孤儿,没有亲人,直到他参军之后才遇到了自己人生中最明亮的微笑。他甚至比自己还小一岁。

    “您好,我是六区的神谕者危渊。”他缓慢地走到chuáng前,将自己的手指轻轻地放在对方还算完好的胸膛上,这样有助于加qiáng他与对方jiāo流的清晰度,毕竟这位士兵的状态已经是回光返照,很难听清外界的声音。

    “您的队长,苏昂,他在前面的大门等着你呢。”危渊低下头,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他不敢去观察对方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的反应,他承受不起。

    这件事,瞒不住的。他在生命最后想要见的人,注定是见不到了。

    “真的会有......那扇大门吗?”即使是直接与危渊的jing神连接,他的思绪之音也还是微弱而不连贯。

    在迦勒共和国的信仰中,那些在战场上英勇牺牲的战士们死后都会进入英灵殿,会有引路天使带着他们走过生死之道,通过那扇白色的大门。

    “有的,我是神谕者,怎么会骗你呢。”危渊没有再用声带发音,他害怕自己破碎的声音会拆穿自己的谎言。

    那士兵笑了笑。

    “那我等下再告诉他。”

    原本打算在死前将那个深藏在自己心底数年的秘密告诉队长的,现在看来,等一会儿再说也不迟。

    等到那名离开的护士再次回到病房时,chuáng上的人已经带着微笑停止了呼吸。

    “其实那个大门并不存在,是很早之前一些信徒为了jing神寄托而创造出来的。”

    离开了病房之后,oracle虽然看起来很是憔悴,却还是认真地给危渊科普着事情的真相。

    “我知道。”危渊扯了扯嘴角,做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oracle沉默了片刻。这还是危渊第一次看他这样欲言又止,在他的印象里,大祭司永远都直言不讳,很少会因为什么事情而犹豫。

    “在迦勒做了太多的噩梦,想离开一段时间,而且这里也会需要我。”

    “噩梦?”

    “是的。”oracle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一头白发在日光下显得苍白无比,“其中有一个......我梦见s死在战场上了。”

    危渊的身体几乎都在听到这句话的那一瞬间僵硬了,刚刚才经历了那样的事情,这种时候他完全没办法承受这种消息。他知道oracle的每一个梦境和幻视都有极大的可能性会照入现实,可是这一个,他实在是无法接受。

    “在梦里,发生了什么?”

    既然有了预兆,那就必须防患于未然。

    “我看不清,它向我展示的只有这一个结果。那应该是一场很大的战役,s上了前线,但是再也没有回来。”oracle看着窗外飞过的鸟群,喃喃地说到。

    危渊qiáng迫自己冷静下来,狠狠地按住了自己颤抖的手,深呼吸了几口。s在今早就出发去了前线战场,到现在还没回来,应该不会来得那么快,不会是这一次。

    可是后面呢?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s作为唯一有作战能力的神谕者,同时也是九区的总司令,他不可能不上场,之后会有更多的战役等着他,危渊或许可以阻止得了一次,但是后面怎么办?

    “对了,那个契约,你察觉到问题了吗?”oracle知道危渊在担心什么,但是如今的情形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

    危渊呼了一口气,点点头。

    “你说,这场战争,我们对抗的究竟是conquest,还是主神?”

    他已经没有耐心再去徐徐图之,那个关于s的预言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要尽快弄清楚现在的情形,无论自己对抗的是什么,他都要找出一个方法,让自己和s都顺利存活下来。

    “如果是主神呢?”oracle沉默了片刻,缓缓地说到。

    “我不明白为什么。”危渊眉头紧皱,“为什么神创造出了我们,现在却要用这种方式消灭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