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抽了一下。

    吞了口口水,轻手拂去他温热的掌,目光直逼他眼,“我衣服呢?”

    “拿去干洗了。”一脸的理直气壮。

    她顿时瞪大眸子,“为什么?”

    “沾上酒了。”

    他说的没错,昨晚发现她时,酒杯早已横倒在她眼前,裸色衬衫已被暗红浸染。

    女人垂眸,俄而,眸光骤冷,扯扯衣摆,“这你给我换的?”

    男人不以为意,“又不是没看过。”

    “……”

    “快去刷牙。”

    “……”

    被他推着进了卫生间,看着全新的洗漱用品,安芮有片刻怔忪。

    男人好脾气地倚在门框,“安大小姐,要我亲自来?”

    闻言,安芮心惊,手一抖,牙刷直愣愣掉进水池。

    正犹豫着要不要捡起来,手里被重新塞过一支。

    转头看他,不可思议。

    “我的,先凑合用。”

    安芮原封不动放回口杯。

    “怎么,吻都接过,还在乎这个?”

    安芮真想一口水吐他脸上。

    拿起牙膏在食指上挤出一截,犹豫一秒,抹上贝齿。

    易司城扬起眉,还真是个有个性的女人。

    洗好出来,又被男人推着走向餐厅。

    意识到自己□只着底裤,赶忙扯了扯t恤下摆。

    易司城在她身后,有片刻的失神。

    他恨,为何仅仅是她的一夜,就可以把他吃得这么死?

    心绪顿时变堵,把她在餐桌前安置好后,兀自拿了财经报纸,边吃边看。

    餐桌满满,俱是港式餐点。白咖啡,虾饺皇,乳酪慕斯,菠萝包,杨枝甘露……

    品了一口,她认得那味道。

    安芮踟蹰几下,终于开口,“你…现去的徐家汇?”

    餐桌另一头的人没理她,依旧把目光埋在报纸里。

    安芮偷偷稳住情绪,忖度片刻,复又开口。

    “那个……昨晚,你怎么知道……嗯,我是说,我不是故意……在办公室喝酒……我的意思是……”

    挫败感袭来,安芮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嘴比哑巴还要笨。

    “嗯?”男人终于抬头,“不好吃?”

    她愣住,转念莞尔,迅速低下头,结束话题。

    盯着眼前的美食,安芮却没多少胃口。秦雅欣已经找上门了,她必须尽早搬出去。

    安芮脑子迅速被搬家的事占满,连易司城肆无忌惮的注视都没有意识到。

    男人看她小心翼翼咬着虾饺的嘴,嗓子顿时干涸,一口气没顺好,竟轻咳起来。

    他慌忙拿起咖啡,掩饰掉脸上的尴尬。

    她也抬眼,偷瞄易司城,精致的轮廓,粗重的眉,深邃的眼,高挺的鼻。一切组合在一起,却只有一个词——危险。

    安芮承认,自己面前这人,危险系数极大。

    自己当初会义无反顾地倒追陈迟,就是被他俊朗的外表加上显赫的才能吸引,现如今,她倒是对这种青年才俊避之唯恐不及。

    安芮想,第一次犯错可以拿年少无知来当借口。

    那么再一次,就不是犯错,而是犯贱了。

    那么他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未及她参透,男人不知何时已起身,等再次回来,手里已拎着成衣。

    “换上去上班。”

    拉下衣套拉链,givenchy的标签还没揭。

    安芮叹口气,推回他怀里。她还不想被同事嫉恨的目光射死。

    易司城瞬间凛下眸子,冷光探进她眼。

    安芮看清,那是不容反抗的神色。

    僵持半晌,最后安芮败下阵来,劈手拿过衣服。

    回身,却不知该去哪里换。

    原地站了三秒,正欲回到刚刚自己睡过的卧室,跋扈的声音响在耳后,“就在这换。”

    睫毛轻颤。

    她想,今日定是诸事不宜。

    给足自己勇气,转身进了卫生间。

    进门便反锁,靠在门板上喘粗气。

    安芮,冷静。

    他不是你一夜情的对象,而是你的老板,你不能触犯上司,懂不懂?

    易司城杵在空阔的客厅,俊颜慢慢爬上酸涩,他是怎么了,竟真的对她动心。

    一动就是两年。

    没有固定女友,寻欢作乐绝不留情,手握dexe绝对掌控权,却总觉得少点什么。

    安芮的出现,狠狠激了他。

    原来还有这样的女人,青涩,稚嫩的狡猾,却从骨子里透着生生的媚劲儿。

    嘴角扯着一抹笑,小妖精。

    安芮换好衣服,顾不上细看效果,匆匆打开门,四下找了一圈,一脸焦急,“我包呢?要迟到了。”

    男人提着车钥匙走到玄关处换鞋,“在车里。”

    她跟在他身后出了门,等他提好车,快步行至驾驶窗前,敲了敲。

    深色车窗降下来,易司城侧目。

    女人伸出手,“包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