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芮睁着眼,看正前方的光景——模模糊糊的光影照在室内家具上,单调乏味。

    遂转过来身子,目光投在窗帘上。

    迷蒙的夜色被挡在那片轻薄的阻隔外,带着些许遗憾。

    很多时候她在猜,若是没有帘布的遮拦,月色,是否撩人心弦。

    不能寐。

    她想,她之所以会把他叫回卧室,无非是觉得,这是她前任上司的家,让人家睡客厅,有些太说不过去了。

    况且……况且,他们又不是没睡在一起过。

    再说今天是他救了她,作为感恩,她也应该善待他一回。

    再退一万步,他都把卧室钥匙给你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的思想活动,似是被男人听了去,轻巧地翻了个身,捉住她正欲闭上假寐的眼。

    “我知道你没睡。”

    “……”

    眼睛认输般睁开,却好巧不巧地,陷进前方一片温软。男人的眸子,堪比月色,闪着深情的光。

    安芮看得眼睛发涩,眨了眨,别向他处。

    她听到,他的叹息。

    在心底问了自己无数次,此时此景,你能说些什么?

    安芮,不要骗自己说你只是同情他感谢他。

    安芮,不要骗自己了。

    安芮,承认吧,你……

    “你的银行卡我会全部还给你。”

    ——她还是不应景地说了句极其扫兴的话。

    连她自己都觉扫兴。更何况他?

    易司城的的确确愣了一秒。果然是安芮,一语便能把人逼进死胡同的安芮。

    “你可以扔掉。”他的话里,带着不着痕迹的愠怒。

    安芮自知那话不该说,煞风景。

    怎么想都是自己不对在先,便不与他辩驳。却是本能驱使,朝男人那边挪了挪身子。

    他的目光,如愿地晦暗不明起来。

    安芮想,夜色撩人,夜色欺人,夜色害人。

    ——她把一切的一切都怪罪在这贪婪而又矫情的夜色上。

    不然,她怎会没头没脑地蹦出一句,“我害怕……”

    再不然,她怎会乖乖地被男人的长臂圈进怀。

    她的心跳,毫无征兆地加快,漏拍。

    甚至,些微地窒息。

    可是,她是真的害怕。一直伪装着坚强,可她终归还是一个寻常女人而已,受了委屈会想哭,觉得孤单了,会想要个依靠。

    那一夜,他们相拥而眠,以一种情人间最普遍而习以为常的姿势。

    那一夜,她睡得很香,他却彻夜未眠。

    第二天,安芮依旧回到良运工作。

    同事对昨晚那见不得人的一幕,毫不知情。

    安芮亦清楚,若是自己硬要撕破脸了捅出梁天的恶习气,无凭无据,也是自己吃亏。

    更何况,他梁天断不是一天两天如此,能一路稳稳走下来,定有他手段的高明之处。

    自己不过是一条小鱼,能掀起什么轩然大/波?

    如此开明的想法,其实是易司城开导的结果——

    一早,她醒在易司城的怀里。

    眨巴着眼回想昨晚发生的每一幕,的确是自己把他“勾引”到床上来的。

    以他的性格与兴趣,没把她吃个尸骨无存算是她的幸运。

    如是想,便在心里把他感激了一遍,眼睛受心驱使,逡巡在他熟睡的俊颜上。

    安芮撇撇嘴,连睡个觉都要迷死人,怪不得dexe那帮小妮子要恨她入骨。

    他睁开眼的时候,正好对上她的小脸。

    映着美好晨光,春意盎然。

    “看够没?”男人心情大好,便不忘揶揄她。

    安芮的眸子依旧没有挪地方,面无表情,声音却略泛温柔,“这梁天下手还真不轻。”

    易司城反应过来,皱着眉问,“能留疤?”

    安芮探过手,轻轻碰了碰他嘴角那块痂,“我又不是医生,我怎么知道。”接着又没心没肺笑起来,“留疤最好,省得以后霍霍女人。”

    男人不觉轻笑,这女人睡一觉醒过来,战斗力恢复不少。

    “那敢情正好,我这样了没人要了,不如,你要了我吧。”他的脸,又朝她凑了凑。

    安芮定睛,唏嘘,这个梁天,真不是个东西,连dexe老总都敢下狠手。

    见她似是走了神,便吻了吻她唇,“不去上班了?”

    这一吻,才把她从神游中吻回来。

    小脸微胯,“今天就去辞职,不给那人面兽心的当手下。”

    男人觉得事态有些发展的不对路子,便揽过她,进行一番思想教育。

    听罢一席话,安芮只觉得,奸商之所以为奸商,就是无奸不商,无毒不丈夫。

    她虽态度强硬,最后还不忘边推开他作乱的手边来句“易总请自重”,但他的话却悉数听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美好的周末犒赏一下美人儿们,个人认为此章文字虽不多,但涵盖内容还算丰厚的,那个神马俗称的别扭女主的内心转变,微妙的转变,不易察觉的转变看出来了木?按这个路子来,离曙光还会远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