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明肆的笑容落在她的眼睛里。

    丛枝有一瞬间的失神。

    “能猜吗?”

    他并没有死等她的答案,在她面前的手向上一翻,五指张开,里面躺着一个很小的晴天娃娃。

    “这是……”

    “送你了。”

    他一言不合的,将手里那只晴天娃娃向上一抛,朝丛枝面前落去。

    下意识的,丛枝伸出手将它接住。手心里的晴天娃娃很小,白色的身体,黑色的小眼睛,嘴角弯着,笑靥盈盈。

    看见它,丛枝的心情似乎在这一刻就被治愈。

    也只是一瞬,她笑容僵滞在嘴角。

    脑海里闪过许许多多的疑惑。

    她突然喊他,声音细柔低小,“祁骁。”

    他也始终能听见她的声音,“嗯?”

    “你……为什么要送这个给我?”

    俶忽而起的风吹着火光不停的抖动,映照着他那双眼睛也格外闪烁。

    猎猎冷风似利刃割摩在皮肤上。

    那颗冻僵的心却被温火灼焰融化。

    因为她听见他说:“因为新的一年,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新年快乐,丛枝。”

    新年快乐,我最爱的少年。

    他们第二天才坐车回家。

    丛枝到家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元旦是法定节假日,丛鸿民和许慧莹都在家休息。她进屋的时候,丛鸿民正在沙发上坐着看一张报纸,听见门口声音响动,掀起眼皮看了眼。

    见是丛枝,他又并不关注的将视线从她身上收回,继续看着报纸。

    许慧莹在厨房里捣鼓着什么,听见声响跑出来看,同样的,见到一晚上没在家夜不归宿现在才回来的丛枝,她也依旧没说什么。

    只是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她。

    丛枝是有些心虚的,昨天也有打电话给他们说明情况,但在电话里,她并没有跟他们说明自己会在外面过夜不回家的事情。

    她虚头巴脑的将手放在前面,小碎步似的缓缓走了几步,声音温软的喊她,“大伯母……”

    许慧莹此刻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太深的情绪,反倒是声音有些重,像是在质问,“怎么现在才回来?”

    语气稍有些硬。

    丛枝是第一次听见许慧莹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讲话,昨夜决定不回家的勇气一鼓作气的在此刻消散。

    她一本正经的撒着谎,“我在朋友家睡的,昨天本来是要打电话告诉你们的,但玩儿到很晚,我想着你们应该都睡了。”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们的,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

    许慧莹脸上的情绪并没有缓和,只是淡淡的“嗯”了声,也没和她多说些什么就又进了厨房。客厅里顿时安静得细针落地都能听见。

    丛枝视线乱飘,落到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报纸的丛鸿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丛鸿民也对她开始不再关切,她感觉和他们之间,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种感觉早已经生根扎在她身边,越长越茂盛。

    他们都是冷漠的人。

    丛枝慢吞吞的回了自己房间,褪去一身霜雪,她整个人仰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雪白的墙顶让她有些头晕目眩。

    眨了眨眼。

    丛枝从兜里掏出那个小晴天娃娃,手指勾着娃娃头顶的红绳高高举起,娃娃在空中轻轻晃动。耳畔又回响起祁骁清冽的声音。

    她弯唇甜蜜的笑了笑。

    伸出另一只手,用指尖戳了戳。

    娃娃晃动幅度变得大了些。

    他说希望她能天天开心,她也祝愿他能事事顺意。

    元旦三天假期很快就结束,考试周来临,所有人都进入了备考的紧张阶段,尤其是今年的考试还是十校联考,严肃的氛围让所有人都提着一口气。

    丛枝也很紧张,那几天下晚自习放学,她手里都还拿着知识点的小本子,一边走路一边记。

    一旁的祁骁就默默的跟着她,他走在她身旁,看暗黄薄暖的灯光照落在祁骁温润的脸颊上,她嘴里念念有词,走路背书的态度也格外认真。

    祁骁手插在兜里,无声的勾唇。

    只是也有突发情况发生,丛枝一个没注意差点撞上路边的电线杆。祁骁反应快,手掌迅速挡在她脑袋前面,惯性力量向前推进时,丛枝隔着祁骁温热的手掌,撞向了那个电线杆。

    丛枝回神。

    一眼就看见某个人的手掌挡在自己额前。

    她惊了瞬,下意识朝他扭头看去。

    那张俊脸放大在丛枝的眼睛里。

    路灯洒落而下的薄薄灯光似碎星子掉落在他的头上,灿灿发亮。黑而沉的一双眼睛里,有她小小的身影。

    “疼……疼吗?”

    故意不正经的,他脸上没有一丝疼痛的表情,逗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