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对姜可欣说:“你们去吧,我今天就想呆在家里睡觉。”

    “帮我跟社长说声抱歉。”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下午三点。

    睡够了觉才觉得有精神,丛枝起身,坐在床上懒懒的伸了个懒腰。她看手机,里面躺着十几个社长打来的未接电话,掀被下床,她将电话拨了过去。

    三声“嘟”响后,电话就被接通了。

    丛枝往电话那头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王树德的声音,“醒了?”

    没接到他这十几通电话,丛枝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毕竟这位是社长,她的老板,而她只是他手底下的一个小员工。

    “嗯。”

    “对不起社长,我睡得太沉了,没听见电话响。”

    事实上是因为她被姜可欣吵醒觉得有些烦,在挂断她电话后,索性开了静音。

    谁知道王树德会亲自给她打电话。

    “听姜可欣说,你不打算参加今晚的聚餐。”

    “呃……”丛枝没想到,姜可欣居然这么快就把她给卖了,她解释说:“嗯,今天精神状态有点不好,有点不方便见人。”

    “怎么就不方便见人了?”电话那头的王树德声音响亮,她甚至能想象他在办公室里唾沫星子横飞,大力拍桌的样子,“不行,今晚的聚餐你必须去。”

    “这可就是为你准备的,这次的功劳你最大,怎么能不去!”

    丛枝噤声。

    那头的王树德还在喋喋不休,“这次如果不是你,咱们社恐怕还得受白眼子,更何况,这次聚餐还邀请了和这次报道有关的人,你就更应该在场了。”

    “……”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晚上六点翠红轩,你可一定得来。”

    王树德□□武断的替她做了决定后,快速地挂断了电话,不容她片刻反应。

    丛枝:“……”

    心累的叹了口气,这次的聚餐,她推脱不掉。

    晚上六点,丛枝准时到达翠红轩。

    翠红轩是一家民俗餐馆,门前放着两尊石狮子,尖似鸟喙的屋檐下,挂着两盏红灯笼,晚上的街市烟火气息浓重,烛影摇晃,照着灯笼纸上隐隐约约的美人图。

    丛枝踏过高高的门槛进去。

    悠长的走廊被一排翠绿的竹枝掩映,灯笼随着渐渐晚风轻拂,里面的灯影火烛晃动,丛枝走过去,到包厢房前,推门而入。

    明亮的暖黄色灯光倾泻而下,落在她脚边。

    一屋子的人说说笑笑着,都混在一起,很少有人注意到门口的动静。倒是姜可欣,视线左顾右盼着,一下就抓住了丛枝的身影。

    她朝说着闲话的人群里大喊:“欸欸欸,我们的福星来了。”

    一窝蜂的人都扭头朝门口看。

    她以前最受不住众人齐齐投来的目光,只不过上了大学后经过锻炼,这些年又当了记者,那种暴露在大众眼下怯懦的情绪才有所好转。

    至少,她已经敢直视这些目光。

    丛枝朝那边扫一眼,视线在半路中途就被兴高采烈跑到她身边来拉她的姜可欣阻断。

    姜可欣笑嘻嘻的看着她,自然的挽住她的手将她往那边拉,“大家都等着你呢,没想到你来得最晚。”

    丛枝对她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

    这个地方离她家挺远的,又正逢晚间出行高峰期,在高架桥上堵了三十多分钟,来得确实挺晚的。

    她走过去,到姜可欣旁边的那个空位置正准备坐下时。

    目光一顿,她看见一个人。

    那人坐在王树德旁边的那个位置,姿态懒散着靠在椅子上。这么些年过去,他眉目间的少年气变得更加的英挺,那双眼却依旧灼烫人心。暖黄色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却依旧没有中和那部分淡漠矜贵的气质。

    他穿着黑西装打着领带,活像一个西装暴徒。

    和他们这儿的人,格格不入。

    丛枝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再次遇见竟会是在周遭吵闹的市井烟火里,阔别多年的再次见面,丛枝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作为他们之间的开场白。

    毕竟那件事,是她伤他很深。

    而她曾经也跟他说过,要离他远远的。

    灯光摇曳,丛枝怔然片刻,蓦地想起了从前种种。

    这个时候,他的视线也落在她身上。

    好像没变,又好像变了。很淡的,又很冷漠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都这么多年了,他应该不记得自己了吧。

    丛枝心脏缩紧,那种久违的感觉又猛地袭来。

    有点头疼。

    直到身旁的姜可欣扯了扯她的手臂,她才恍然回神。

    “枝枝,你站着干嘛啊,赶紧坐啊。”

    丛枝慢半拍的反应过来,这才扯动椅子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