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夏哦了一声,也不争辩,“那你进去呗。”

    她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顺着她目光过去的是两排高大挺拔的保镖,冷肃凛然,不容靠近。

    老爷子脸色漆黑。

    阮知夏却没给他废话的机会,绕开他往办公室走去。

    陆柏诚继续拦住了她,满眼紧张,“她,没什么后遗症吗?比如,认识人吗?记忆还清不清楚?医生说经历重大创伤,再昏睡了这么多年的人,记忆极有可能会缺失!”

    他语速很快,声音很着急,看着她的眼底写满了期待,让阮知夏有些怀疑他到底想要什么答案。

    余光扫过陆老爷子,也是同样关注。

    陆柏诚担心妻子记恨自己,所以紧张很正常,这老头子紧张什么?

    当年那场车祸,他们做了什么?

    她心里惊讶,面上却不动声色,“可能吧,现在还不确定,得等进一步观察。”

    陆柏诚,“……”

    “当然,她刚刚没有提到任何人,也没问任何事,失忆的可能性很大。你们想让她想起来的话,可以多出现在她面前,刺激刺激她。”

    “……”

    第211章 想要就是想要,不丢人

    看着二人保持沉默,阮知夏心里有了数。

    这俩货心里有鬼。

    当年发生车祸时,陆夫人肯定失去了意识,他们指不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这些,都跟她无关了。

    她现在该做的,已经做完了。

    再复查两次,等人度过危险期,她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想清楚这些,她转头大步往办公室走去。

    刚转过转角,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她办公室门口。

    男人靠在墙边,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他微低着头,侧脸轮廓在晨曦的光影里半明半暗。

    看不清楚情绪。

    阮知夏脚步顿了一下,看着这男人眼神有些复杂。

    虽然她对过去已经释怀,但是偶尔想起来,还是对着男人有些抱怨,觉得他挺可恨的。

    然而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十七年前他才多大啊?

    十二三岁,唯一心疼自己的人永远睡了过去,他独自一人面对周围的恶意,在陆家这个狼群中生存。

    很辛苦吧。

    也难怪这么狗……

    她看了他半响,憋出一句,“医院禁止抽烟。”

    陆景深抬眸,深邃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开口嗓音有些黯哑,“我没点。”

    那可怜巴巴的表情,搞得她像是恶人一样。

    阮知夏扁扁嘴,推开办公室的门。

    进门前,她顿了片刻,转头问他,“要进来坐会儿吗?”

    男人直起身,跟着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

    阮知夏随手将白大褂脱下来,然后穿上外套,把扎好的头发散开,随手拨弄了几下,又拿起一旁的围巾和钥匙。

    “陆夫人现在病情稳定,没什么问题。但是先前我说的,她在车祸前已经失去意识,你可以好好了解一下。你爷爷和爸爸,似乎很期待她失忆的样子……”

    她声音淡淡,将自己推测的信息告诉他。

    虽然不想插手。

    但毕竟情侣一场,能帮上忙的,她还是告诉他好了。

    话落,没等到对方的回答。阮知夏原本准备离开的脚步顿住,疑惑的眸子落在男人身上。

    陆景深坐在办公椅上。

    状态跟刚刚没什么差别,眼睑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以前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胜券在握,让人下意识仰望和臣服。但是眼前这个人,收敛了所有光芒,周身笼着一层颓然的气息。

    跟以前大相庭径,让阮知夏看着有些生气。

    “有那么难接受吗?无论如何,她是你母亲啊,她爱你!就算面对一个久别重逢的朋友,也该是欣喜的心情吧?”

    “她只爱她自己。”

    陆景深突然打断她,嗓音低低的。

    阮知夏噎住,只听见他继续,“她或许爱过我,但她更爱的是她自己……”

    他是在很小的时候被陆家接回来的。

    在那些灰色的童年里,他见得最多的,就是母亲不顾一切的逃走,然后被父亲找回来,囚禁在陆家老宅的阁楼。

    陆家那群人冷眼旁观,像看戏一样。豪门生活太乏味,他们把母亲的逃走当解闷的节目了。

    毕竟大家都明白,在帝都,没有人能逃脱陆家的掌控。

    母亲一开始还带着他走。

    到后来太过绝望,连他都顾不上了,只想逃出那个金丝牢笼。

    犹记得最后一次,他上午还听着家教老师对他的冷嘲热讽,说私生子就是不如正牌少爷聪明,学东西都慢很多。

    然后下午就听到母亲车祸进医院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