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又是十几秒的沉默,就在小刘以为电话已经挂掉的时候,那声音才重新响起:十二个小时后,游轮在吉延岛港口停靠,交易地点是港湾内的一艘渔船。

    能不能精确到具体哪艘?

    不能。

    小刘皱起眉,对方说完就将电话挂断了。

    与此同时高层的某间豪华套房中,跪在地上的男人手持电话,冷汗从他的额头顺着脸颊往下滑,太阳穴上正抵着一把漆黑的手枪。

    你流汗了。阮文辛蹲在了男人的面前,他抬起头看他,天使般的面容看起来温和无害,你怕死。

    我按你说的做了,能能不能放了我男人还在强装镇定,但是颤抖的声线还是出卖了他的恐惧。

    阮文辛秀气的眉头皱了一下,看上去十分的不满意,他倏地起身,坐回了自己的贵妃椅上,居高临下看着男人说,你们警察都这么怕死的吗?

    男人激动了起来,他试图朝阮文辛的方向去,但被一旁的黑衣人用枪重重地抵住了太阳穴,我不是警察!我不是警察!相信我老大,我真的不是警察!

    你不是警察?

    他们说警方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这艘游轮已经进入警方的布控范围,就算这次交易不成也会实施抓捕,我只要做了污点证人,被抓后就能减刑,我一时鬼迷心窍我就男人急得快要哭出来了,额头冷汗涔涔,紧张的情绪伴随着绝望慢慢发酵。

    阮文辛从鼻腔中哼笑了一声,态度从容,话语徐徐,你想要我死啊。

    阮文辛长得阴柔艳丽,长发的他甚至给人一种柔弱可欺的感觉,但此刻他是唯一的主宰者,眼波里流转的狠厉无情譬如蛇蝎。

    男人像被毒蛇咬住了脖子,他不顾一切喊叫着跪着爬向阮文辛,老大,别杀我!老大!我可以去做反间谍,我把警方的所有动向都告诉你!老大!我求求你别杀

    枪声响起,男人的手在快要触碰到纯洁的裙边时遽然顿住,他的心口是一滩殷红,男人目眦欲裂,面容扭曲,喉管中充斥着鲜血发出嗬嗬的声响,你颂扣你不得好死

    男人倒在了地上,乌黑粘稠的鲜红浸红了地毯。

    阮文辛看着尸体的脸色阴沉,说话时又将眼神转移到了落地窗外,沉默的罅隙间他的脸上不再有任何表情,令人猜不透也捉摸不透,修改航线,提前两小时沉船。

    手下接到命令立刻执行下去,尸体被迅速的处理掉了,但房间里依旧存留着浓重的血腥味,那味道好像挤进了每一个分子的间隙,每一次呼吸都令人作呕。

    阮文辛不安地望向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依旧洁白,不染纤尘,恍惚间他又觉得自己浑身是血,连衣服都被染成了透黑的红,他抬起了自己的手,正有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好脏我要洗澡阮文辛说。

    佣人一时间没有听清他说的话,靠近一步问道:先生您说什么?

    佣人的靠近让阮文辛突然失控,纯洁美好的形象从他身上撕裂,我要洗澡!我说我要洗澡!你听明白了吗?!

    他迅速从自己的身边抽出了一把枪,脸色森地指着佣人的脑门。

    是是是!我立刻去!佣人吓得连滚带爬地跑去浴室给他放洗澡水。

    他喘着粗气,用了好几秒才平复剧烈起伏的胸膛,举着枪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低垂的眼睛看见了白皙的双手,那上面没有鲜血,他衣着整洁,不沾丝毫污秽。

    第36章

    顾白走出员工通道时被主管叫住,主管边上还站着一位他颇为眼熟的人。

    见顾白往他们的方向走,阮文辛对主管说了几句话后主管对他俯了个身后离开了。

    阮文辛长得不算高,穿上鞋才勉强有一米八的个子,但他有张足够出众的脸,加之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走到哪儿都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他今天又穿了一件白色长裙,不过与那日在泳池边的不同,这件上有复杂繁琐的暗纹,胸前还挂着一串吊坠。

    您找我?顾白走到他面前。

    阮文辛在见到顾白那一刻脸上就洋溢起了笑容,望着朝他走过来的顾白,来感谢你啊,大好人。

    救助你是我的本职工作。顾白面无表情,顿了顿又道:叫我赵康就行。

    阮文辛瘪了瘪嘴,显然是不满对方的冷漠,但很快他又换上了一副毫无阴霾的笑容,愿不愿意跟我去一个地方,就当是作为我对你的谢礼

    他微微抬头,漂亮灵动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但顾白看着阮文辛却突然改了口,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