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顾白脑海里快速回闪过先前在员工休息舱里的场景。

    老大,你确定那人是叫阮文辛吗?

    确定,长发,男性,年龄大约在二十到二十四岁,长得顾白躺在床上睁开了眼睛,望着发着寡淡白光的吊灯,极其俊美

    小刘脸色凝重,他快速浏览页面,最终停下不断变换的电脑画面,这艘游轮上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也没有一个长发男人。

    阮文辛原先以为顾白良久没有开口是想要拒绝,但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心情顿时雨过天晴,领着顾白往前走。

    他走在顾白前面一步,顾白紧缀着他,几乎快要凝固成实质的目光落在他的背上,走时裙摆飘逸,让他看起来更加脆弱纤瘦。

    年轻,柔弱,毫无攻击性,这样的人会和穷凶极恶的毒贩挂钩吗?

    但直觉告诉顾白,眼前这个文弱的男人并不同想象一般简单,他身上的疑点太多了。

    首先最大的问题就是来历不明,查不到任何关于这个名字的信息,因此对方所透露的姓名极有可能是编造的。

    在顾白心里疑惑和警惕并存,一路跟着阮文辛,游轮的内部通道七弯八拐,若是常人容易在这种极其复杂的路线里迷失方向,但顾白的方向感极强,且在此前他已经将游轮内部路线图牢记于心,他清楚地知道,这条路并没有通向任何一家餐厅。

    过道内只有他们两个行人,狭窄空间里周围环境静默到了近乎诡异。

    就在此时,两人来到了一扇门前。

    我的父亲一手打造了这艘游轮,全球各地的豪华游轮很多,它不是最大最豪华的,却是最令那些有钱人趋之若鹜的。阮文辛说着推开了那道沉重的巨门,其实也不用推,那门在被触及的那一刹那间便缓缓打开。

    随着门缝间的罅隙不断变大,如泉涌般的声浪朝二人袭来。

    用你们华人的一句话:‘世上人,跳不出七情六欲关头,打不破酒色财气圈子。’

    门前是一方围着精致奢华浮雕的围栏,作阳台状,踏上前,便能呈上帝视角,俯瞰众生奢靡。

    白日里衣冠楚楚的绅士,镁光灯下端庄大方的淑女,风评绝佳的富豪慈善家在这片璀璨星空穹顶之下,褪去为人熟知的表面,抽丝剥茧展露出内心最丑恶的欲望。

    顾白站在他的旁边,眼前的一切都令他瞳孔骤缩,十几年的正统教育与法律熏陶让他无法接受眼前这一切而因此呼吸急促。

    群p乱交,聚众吸毒,卖淫赌博,道德、健康甚至是人命在这里不值一提。

    他们挥金如土,一掷巨万,而我提供这片海洋上的法外之地。阮文辛立于围栏前,灯光掠过他的周身,美得像一位神祇。

    这艘游轮的管理人员刚刚离职,我这个人有恩必报,只要你愿意,这艘轮的管理权就是你的。阮文辛眉清目秀的脸和这里的一切都大相径庭,但他的眼底却有着比底下任何一个人都疯狂的眼神,成为他们的上帝。

    你究竟是谁?顾白一阵恶寒,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阮文辛莞尔一笑,你不是有答案吗?

    你是颂扣?顾白问出的那一刻又很快的否定,他想起阮文辛话里的信息点不,你不是颂扣,你是颂扣的儿子!

    阮文辛看着顾白,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你是哪儿看出来的?

    颂扣佛牌。

    那枚拇指形的挂坠位于阮文辛的胸口,雕刻栩栩如生,佛身结定印,盘坐于莲盘之上。

    你也懂这个?阮文辛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了自己身前的佛牌,佛牌在灯光下晃荡了几下又重新落在他的胸前,我戴它只是因为好看,顺带保财运,我是个生意人。

    你想做什么?顾白沉声问。

    如果是想要杀了他,那在之前一路有的是机会,却偏偏还留到现在。

    阮文辛的目光扫过顾白紧绷着的下颌线,那是一种面对危险时的紧张状态。

    他的戒备令阮文辛难过,他自认为自己表现得已经足够平易近人,你在这艘船上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要知道那批货物的藏匿地点。

    你既然不愿意接受这个谢礼,那我们来玩个寻宝游戏吧。阮文辛话锋一转,17亿的新货,在游轮触角沉船前找到它,找到了就当我送你的谢礼,找不到,他将会如期与各大分销商交易。

    这才是他此行的最终目的。

    嘘在顾白胸膛起伏时,他伸出食指放在了嘴前,游轮的每一个角落都安装了定时炸弹,如果警方的船被我发现,炸弹就会立即引爆,到时候的局面不会是你们警方希望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