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常那样往角落的板凳一坐,莫文姝默默看着陆柳鎏下地走向水桶,蹲在旁边用手?捧起?清水,一小口一小口的啜饮,如品佳酿般陶醉享受。

    行动上陆柳鎏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不过他?自己亲口承认,他?已经是半瞎的状态了,双眼只能感知到微弱的光线。

    一生中尚且有无?数无?法预料的大小意外,在rea-lis游戏的世界里度过近五次不同?的人生,唯独这次与陆柳鎏‘私奔’是她每每回想都觉得膈应又无?法准确评价的超级大意外。

    时间倒退回三年前,那时她刚逃出索格,脱离霍恩比的掌控。

    在多?德村碰上陆柳鎏是她失算,她并不知道之前的‘诺尔·马斯坦’原来真的是对方。

    与系统失联的她没得到关于这一游戏世界的主干信息,因此,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她一方面警惕着陆柳鎏,避免与对方有任何瓜葛,另一方面继续想办法重新找回系统。

    没想到她不去找事,人家陆柳鎏倒先过来了,还请求她帮忙做一具‘尸体’。

    屹立在特卡非宫殿里的魔龙石雕,用的正是她炼金造出的尸体。

    石雕立起?后?不久,艾斯特为维持高层的正常运转突然宣布广招人才,不惜打破前人的老规矩,摒弃地位、身份、乃至身体性别上的限制条件。起?初,王室内部?有不少异议,因为这相当于将集中的贵族权利,分流给了一直仰望他?们的平民。

    但这些反对的声音,在特卡非逐步恢复活力后?消失了。

    最近一次,莫文姝从偶遇的旅人那打听到,特卡非如今的繁荣盛况是以往的人们不敢想象的。

    种种事件看似与她无?关。但只有她知道,若没有她,那只‘魔龙’的发狂,那场血色加冕,都不会发生。

    从回忆中抽离,她发现?陆柳鎏挨着水桶打瞌睡,下巴与半截雪白的头?发都泡进了水里。

    不耐烦的她翻了个白眼,走上前拍醒了人。

    陆柳鎏虎躯一震顿时清醒。

    “啊!怎么了?!你结婚了但新郎不是他?吗?!你生了三胞胎结果肤色都不一样吗?!你的亲亲老公——好像是个女的?”

    真不知道这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

    经过多?次磨炼,莫文姝能很?好的抗住陆柳鎏的胡言乱语刺激,只要不理会就行。她指了指木床说,“自己回上去,不然你就在地上晾着。我?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好心被狗吃,扶你上去还被踹。”

    “咳!我?那不是故意的嘛,我?还以为是有八爪鱼想捏死我?、还——啊今天天气好好哇,又刮风又下雨的。”

    感受到莫文姝的杀人眼神,陆柳鎏及时改口,优哉游哉地踱回床边。

    才坐稳没有几秒,他?又双手?捧脸用腻死人的语气请求着。

    “我?亲爱的敬爱的可爱的莫莫大姐头?,人家要吃外面树上的果果~~”

    莫文姝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也要双目失明撞墙上。她是被气的。

    “我?郑重的,严肃的,告诉你。不,应该是警告你,陆柳鎏,麻烦请你用正常的方式跟我?讲话,否则别怪我?不够理智,对你做出什么。毕竟对于现?在的你,我?不会同?情一分,我?也不想傻乎乎的被你骗去使唤。”

    语毕她不等人回应,冷哼着推门而出。

    这样的话她之前没少说。只是今天态度更?加强硬而已。

    当初同?意帮陆柳鎏做假尸体又帮对方偷渡出特卡非,最后?带人安居在偏僻的森林,她自然有自己的目的。

    她的直觉与种种捕捉到的可疑细节告诉她,陆柳鎏绝对知道关于rea-lis游戏异样的相关内幕。就算不是直接的,也一定有不可分割的关联。

    在游戏世界里,可通过‘杀死’另一玩家的方式获得对方的记忆与能力。

    她牢记上上次被割喉的耻辱,这次其实?也预谋着等到合适时机,取走陆柳鎏的命以获得他?的记忆。

    说不准她还能借此解开疑惑,知道这奇葩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如此愤愤不平的想着,走出一段距离莫文姝才想起?自己忘带篮子,只得原路返回。

    她手?还未放在门板上,屋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短暂的碰撞声,惊疑的她没直接进去,在外面屏息又听了一会儿。

    激烈的咳嗽声与喘息声接替,她一度怀疑陆柳鎏是要把内脏都咳出来,等到声音微弱下去,她才缓缓推开门。

    本该在床上的陆柳鎏此时瘫坐在墙角,他?嘴角脸颊上流淌着灰色的液体,若再?仔细看,他?的衣领双手?上沾着一样的灰色。

    其实?稍微动动脑一想,就能马上猜到这是他?的血。属于魔龙的纯正黑血如今已和他?的白发白眸落得相同?下场,逐渐褪色失去本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