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自己好像很受欢迎一?样。

    陆景玉无奈起身,却在?桥上?远远看见河岸边的?飘渺虚影。

    这是自董弘盛车祸之后,他第一?次再见河星雨。

    狰狞冤鬼今日盛装打扮,分外美?丽。一?身素雅的?古典长裙,紫色绸缎上?绣着点点碎花,黑发盘起以木簪固定。

    但其实因?为她打着伞又半掩上?身,他乍一?看还以为是渔婆。

    人世里没有实体,河星雨在?他眨三下眼时就?已?来到他身旁,伞沿一?抬露出清隽秀丽的?面庞。

    “谢谢你,陆景玉。还有,之前的?一?些事情我很抱歉。”

    双目有神,口齿清晰,若忽略她散发的?阴沉死气?,只看这张明媚笑脸,很难相信她曾是将陆景玉吓破胆的?恐怖恶鬼。

    可怜陆景玉来不及回应,又被夺过?主|权,两手一?插裤口袋,神色散漫道?。

    “怎么就?光谢他了。要是没有我,这吃软饭的?小兔崽子现在?还在?玩沙子,你也不能在?这会情郎了,早被抓回去排队等喝汤。”

    一?听情郎二字,河星雨还脸色微红低下头。虽有几?分遗憾,但已?心愿完满。

    “因?为一?直来不及和阿元告别,这次怕是最后的?机会了,刚好阿婆给我本来要当嫁妆的?这身。请大仙您帮忙不要声张嘛,我知道?您是最好的?了,比我阿婆还要好。我差点点想以身相许了哦。”

    说到这她情不自禁挽上?人的?手臂,请求地轻轻摇晃。

    “噫~~你别说了,恶心心,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起开起开,该去哪去哪。”突然被撒娇夸赞,轮到猫妖败下阵来,抽回手臂边搓边跳脚,像是担心被缠上?。

    陆景玉终于在?陆柳鎏缩回去后获得回归。他毫不耽误,开口就?问。

    “你要走了?那你有去看过?渔婆么。”

    河星雨点头眼神示意他放心,并说出他与陆柳鎏都没发觉,且如今诧异万分的?事情。

    二十七年前,河星雨刚死去却无法往生的?时候,她的?灵魂一?直被什么保护并滋养着。可后来那股充盈清澈的?力量消失,她自然又陷入无限重复的?死亡绝望中,被唯一?的?怨念支配,失去所有理智。

    飘飘荡荡追到董弘盛家,她却无法察觉对方?,更别说靠近。所以后来才盯上?了可天生见鬼陆景玉。

    “我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又是谁在?帮我。但我感觉得到,他还在?山里。”河星雨怅然握紧伞柄,“他还跟着我阿婆。”

    “确实,有这种感觉。”

    陆景玉又想起渔婆脚下那屡屡紫雾,想起渔婆曾向他告诫的?每一?句每一?字。

    “我不会放着不管的?。再怎么说,渔婆也是我还有我小姑的?救命恩人。”

    车祸那晚他受到巨大气?浪波及,摔下山丘后不省人事,把他捡回去的?渔婆后来还向他抱怨,怎么就?光捡他们陆家人。

    只可惜他有心相助,渔婆却无意接受。不再提关?于自己与神结缘的?过?往,到后来直接拒绝与他见面。

    太阳升至最高,河星雨抬眼透过?伞骨缝隙看去,遗憾微笑道?。

    “景玉,是牡丹花的?一?种。你知道?么。”

    陆景玉不解,默然听人继续下去。

    “虽然牡丹对生长环境的?条件十分挑剔,宜凉怕冻,宜暖怕热,宜光怕阴,宜干怕湿。但唯独这种尤为坚韧,一?旦在?某处扎下根,必将茁壮生长,待到五月盛开花姿绰约,韵压群芳。”

    执伞的?窈窕身影仿佛水雾经太阳曝晒,蒸腾散去,陆景玉倚在?屋檐阴凉处,直到人影完全消失,仍望着对方?不见的?地方?,回想着最后所说的?话。

    ‘你好像已?经找到自己该扎根的?地方?了。请务必就?这样,美?好的?绽放下去。’

    此后思绪如摇曳小舟几?番沉浮,浑然不知自己想了什么,等他回过?神在?进家里大门,董梓玥已?在?厅堂朝他投来谴责目光,顺便挂掉家里的?座机电话,气?呼呼地坐回位置上?。

    陆景玉停步片刻,实在?费解。他到底哪里又惹人生气?了。

    思来想去,他也坐下问道?。

    “刚才谁来的?电话。”

    “有人说要特?地来看望你呢,马上?就?到。她担心你会心情不好,还特?地给你带她亲手做的?饼干糕点呢。”重音落在?‘特?地’,‘亲手’二词,董梓玥朝他翻了一?个白?眼,随即将他从头扫描到脚,说道?,“你怎么就?这么招蜂引蝶,总有人想往你身上?扑的?,你是花吗,还是花的?蜜啊。”

    陆景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