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一个白皮脸的婆子,后面男人女人跟着一群。

    正是叶远杭的伯母一家人。

    贾赦挥手:“把这些擅闯民宅的强盗捆了!”

    叶村长只觉得眼前一晃,然后,就听呯呯碰碰一阵闷响。

    随之,才是一阵鬼哭狼嚎。

    这一群人都捆住了。

    贾赦这才在前厅闲闲的坐了,眼睛一瞟叶村长,冲着贾斌努努嘴:“麻烦你带着我这个兄弟进去瞧瞧看,可还有藏匿的强盗没有?”

    叶村长知道今日必须依着这位爷 。

    不然,下一个捆绑就是他一家人了。

    叶村长便命后头缩着的几个儿子:“带路!”

    然后,贾斌又拧出来六个半大小子,七八个半大丫头出来。

    这可真是杀人放火子孙多!

    贾赦啧啧称奇:“怪得听说这家人喜欢贩卖人口。

    孙子送进宫里做宦官,丫头卖进丽春坊。

    这人头实在太多了,不做强盗,怕养不活啊!”

    白面皮的婆子被塞住嘴巴,这时却在地上蠕动,拼命摇头。

    那意思,她没有买孙子孙女的打算。

    贾赦这时候再次看向叶村长:“好了,强盗抓住了,请问族长,我妹子,还有我两给外甥呢?

    我想,肯定是你这个族长给他们救了是不是?

    好,本官领情,现在请出来,我好带着他们去县衙告状,请县太爷替他们做主。”

    叶村长闻言,顿时跪下了,磕头道:“大人,小老儿确实没有撒谎,令妹贾氏夫人于去年夏天过仙逝了。

    如今长在家庙停放,不信的话,小老儿这就带路……”

    贾赦一笑:“我说了不信,你还敢说笑,你们这些老不死都还没死。

    她年纪轻轻,如何死了?

    没有这个道理吧?”

    贾赦言语刻薄,口齿锋利。

    叶村长闻言丝毫不敢反驳,反而点头:“是是,小老儿该死,都是小老儿无才无德,族里才出了这样的恶人!”

    叶村长骂不还口,打不还手,道让贾赦不好发挥。

    “好,那就说说我妹妹如何年纪轻轻就死了吧?我也好听听你编得像不像!”

    叶村长闻听这句话,如闻天籁。

    肯谈事就好说了,作恶之人自有担待!

    叶村长就一五一十把叶老婆子如何磋磨,如何骚扰,如何侮辱的事情说了。

    贾氏宗族的子弟一个个牙齿咯咯作响。

    贾赦询问贾燮:“可记下了?”

    贾燮道:“记下了,二哥。”

    贾赦看着叶家村长:“本官要去打官司,这供状,你可敢签字画押,并跟着爷去县衙作证?”

    叶村长闻言感激不尽:“小老儿愿意签字,愿意作证。”

    贾赦看着老小子言听计从,有心找茬却无从下口。

    贾赦便道:“撇开叶家的祖产不说,我妹子当初可是一万银子的嫁妆,进的叶家门。

    这个我们手里有嫁妆单子,你方才也说了,我的外甥只身出逃,如今嫁妆应该再这宅子里 ,现在咱们一起进去瞧瞧。

    若是没有这一万嫁妆出来,爷可是不依。”

    叶村长马上言道:“嫁妆属于媳妇私产,任何人不得占用,小老儿保证替您追回。”

    贾赦言道:“那我就在这等你。”

    叶族长马上吩咐:“老大老二,你们带人进去搜,凡是值钱的东西都抬出来,谁敢三只手,叫我发现,家法不容。”

    两刻钟之后,一排排箱笼摆出来。

    叶家老大说道:“这些东西分别从老九房的三个儿子房里搜出来,应该不是一个农户人家能拥有的东西。”

    贾赦挥手:“清点,登记,谁人偷窃记载清楚,等到了衙门,用嫁妆单子对照定罪。”

    然后,贾赦看出来了,毓慧的首饰几乎是被这老婆子,还有三个媳妇瓜分了。

    贾燮清点之后悄悄告诉贾赦:“二妹妹的金步摇不见了。

    十二对龙凤镯子,少了四对。

    八只红宝石璎珞,丢失一半。

    珍珠少了一匣子。

    珊瑚珠子少了二十四串。

    各色锦缎布匹十二箱子,全部被糟蹋了。

    各色账幔被褥都被污染,不能用了。

    而今账上能够凑拢的嫁妆不足五千两。”

    贾赦因问:“这老婆子只怕还有什么儿女?”

    叶村长满头的冷汗:“他们家是三男二女。去年出嫁了两个孙女。”

    贾赦顿时冷笑一声:“行啦,我先去告诉我妹妹一声。

    然后,咱们去衙门告状。”

    贾赦带着十六位族亲进了叶家的家庙。

    这个时候,毓慧灵前已经布置好了。

    也有人守灵。

    孝子跪了一大排。

    贾赦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一年没有安葬的棺木,应该浮厝起来。

    如今却就这样随便裸放。

    真是太造假了。

    贾赦在灵前上了三柱清香,说道:“毓慧,大哥来看你了,大哥来晚了,对不起你。

    不过,你放心,这个仇,大哥替你报了。

    你那失踪的儿女,大哥会替你找回来,替你好好抚养,安息吧!”

    然后,贾赦骑马离开了叶家村。

    随行者,还有叶村长,以及这个村里的八位长老。

    后面地上拖着跑的十八口,则是叶家九房的一家子。

    叶村长拱手:“大人,那些娃儿……”

    贾赦一哼:“我的外甥可是不知所踪,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进宫当了宦官呢!

    不如,村长替我找回来?”

    村长忙摆手:“不是不是,小老并非此意,他们罪有应得。

    小老儿只是怕出了人命,无辜连累大人的官声……”

    贾赦颔首:“这话也对。

    来人,把孩子绑在大人背上,然后再拖着跑。”

    这个季节衣服穿的薄,不过二三里地,这些平日凶神恶煞的东西,就顶不住了,开始在地上摩擦。

    不过半里地,肚皮子就去掉一层皮。

    然后,距离沭阳县五里地。

    沭阳县令出城迎接。

    贾赦坐在马上一笑:“沭阳县,很好,我正要去敲鸣冤鼓,你来了道省了。

    我就问一句,叶家治死了我妹子,我要跟叶家打官司,这状纸你接不接?

    接,我就去告。

    不接,你说句话,我上府城。

    府城不接,我上钦差行辕。

    再不成,我上金銮殿!”

    这话就是□□的鄙视!

    沭阳县不敢呲牙,躬身下拜:“将军说笑,此乃我沭阳县分内之事,岂能不接!

    下官已查明事情的原委,正准备去叶家湾就地审讯,以儆效尤。

    将军以为如何?”

    贾赦闻言一看,县太爷果然三班齐全。

    遂下马,拱手回礼:“请!”

    沭阳县一颗悬心终于落地。

    这个混不吝,据说连宗亲都干打的人,他可不想当众受辱。

    然后,一行人往回走,拖行七里地的一行人又被拖回了叶家村。

    贾赦可不会授人以柄,回去的时候,就让那些恶人赤脚走路,没再拖行。

    然后,沭阳县就在叶家祠堂门前搭台子断案。

    贾赦这边材料准备齐全。

    石梅写信的时候,就把荣府留存的嫁妆胆子给贾赦寄来了。

    然后,贾赦打开了毓慧的珠宝妆奁盒子底层,找出了一叠地契,再有嫁妆单子。

    贾赦首先报失,有人偷盗妹子嫁妆。

    沭阳县一样一样的清点,不足的部分就捶打叶远杭的伯父叶占奎的老婆。

    亦既,叶筠嘴里的伯祖母。

    (叶占奎死了)

    老婆子首先嘴硬不说,脱了屁股,打了二十大板后,顶不住交代了。

    失踪的东西给了她女儿孙女儿。

    贾赦就说:“这是分赃啊!”

    县太爷不敢不顺着,发签牌拿人。

    乘着这个时候,县太爷提出,要去毓慧灵前敬香。

    贾赦拒绝了:“她一个妇人,也没有诰命,受不起县太爷一拜!”

    这话就是告诉沭阳县,别以为这会子愿意审案子,踢老子张目,老子就会把往事一笔勾销。

    半个时辰后,叶占奎家的两个闺女,两个孙女都被逮来。

    顺便还有抄出来的毓慧的嫁妆,再有婆家的夫君与公爹。

    这些人作为窝赃之人,一并被逮捕归案。

    叶家的女儿孙女,都不肯认罪。

    申辩说,她们不知情,都是长辈安排。

    沭阳县闻言顿时大怒:“长辈的安排?你叶家什么家底,你们心里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