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梅根本不敢跟他对视,神识也不敢。

    故而,也没有看清楚嘉和帝的面色。

    再者,石梅只会看气运。

    慢行丹毒,只有拿脉之后才能确定。

    若是有人敬献了丹药给上皇,致使上皇中风偏瘫,那就太诛心了。

    石梅慎重的叮嘱贾敬:“看紧珍儿,千万别让他掺和进去。”

    贾珍如今跟着贾赦混了正五品,对于赏赐剿匪没叫他,十分不爽。

    一直嫉妒白锦堂,说他不过是外甥,竟然比他混得好。

    也不想想,白锦堂十二岁混行伍,后来浑通政司,吃了多少苦。

    亏得白锦堂看在贾珍曾经的救命之恩,一笑了之。

    搁在别人,会如何?

    参照孙绍祖的下场就知道了。

    爵位革除,人还废了。

    两府中,最不靠谱的就是贾珍。

    石梅再次吩咐金大:“注意珍大爷的行踪,一旦他跟哪家王府,或者是跟道爷们有往来,即刻报我知道。”

    石梅还真不是杞人忧天。

    贾珍回家寻他爹,要两府合办的生药铺子的掌管权。

    生药铺子是头一代公爷给随军军医找的差事。

    他们是罪奴。

    夫人出本钱,他们经营。

    贾敬得了石梅的提点,马上警惕起来:“你要这个铺子做什么?”

    贾珍却说:“有人找我入股,有一门生意,稳赚不赔。”

    贾敬答应考虑,找人调查了贾珍这个冷子兴。

    冷子兴来头不小,跟许多人家都有往来,最主要的是,跟王家有来往。

    是保龄候夫人内管家的女婿。

    冷子兴还跟各家王府,都有生意来往。

    开当铺的做药材?

    贾敬拒绝了!

    石梅一听冷子兴,顿时笑了。

    这人可真是跟王家有缘分。

    这边贾王氏倒了,他就巴结上了史王氏。

    石梅如今可以肯定,王子腾肯定在冷子兴的当铺里有股份。

    王家的银子还少吗?

    要赚这个钱?

    或者,这也是王家的消息渠道?

    石梅提醒贾敬:“要注意贾蔷,谨防他被珍儿威胁拉拢了。”

    贾敬道:“婶娘安心,我会亲自盯着。”

    贾敬又道:“珍儿说,冯紫英也有掺和这事儿,您看?”

    石梅真是牙疼了,马上吩咐金大:“给你们大老爷送信,说我不舒坦了。”

    贾赦得信吓了一跳。

    母亲一惯身子健康,忽然不舒服,很可能就是大病。

    结果,他回家一看,母亲好好的呢。

    石梅说了眼下京都情况诡异:道士经常传进宫廷。

    然后说了冷子兴拉拢贾珍冯紫英做丹药生意。

    石梅道:“你去询问清楚,若是冯唐的意思,咱们家即刻就找个理由退婚。

    若是冯紫英的主意,让他好好管教,这事儿可不是好惨和。”

    贾赦出去一趟回来告诉了石梅一个消息:“这个事情咱们无法干涉。

    张道爷如今天天在炼药,长春观也在炼药。

    陛下让内务府采办丹药,为了给十三皇子十四皇子,再有九皇子几个治病。

    皇上吃没吃不知道。

    但是,皇上通过内务府传出消息,谁炼制的丹药治好了几位皇子,就赐封为大月朝国师,执掌天下道教。”

    执掌天下道教的国师?

    历史上只有全真掌教真人丘处机,获得过如此尊荣。

    丘处机文采好,精通养生医药。

    丘处机的道观叫长春宫。

    难道西便门外的长春观就是长春宫?

    怪得长春观会炼制符篆丹药。

    原来是得了全真教丘处机的衣钵。

    丘处机确实精通药理。

    虽然醇正帝扯着几位皇子。

    但是,石梅还是怀疑他别有用心。

    但愿她选秀不是为了收集处子的天葵水。

    这一想,石梅觉得犯恶心。

    石梅看着贾赦:“张氏一再抗拒,不想找勋贵女婿,你偏偏看上冯紫英。

    难道是为了联姻,更好的掌控奉圣军?如今那孩子掺和皇宫里的事情,该如何是好?”

    贾赦脸上一红:“那孩子确实有可取之处,这一回是因为受了内务府总管侄子祁俊的蛊惑,想要另外招道士炼丹,争夺国师的称号。 ”

    石梅道:“冯紫英想争夺国师称号?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贾赦很郁闷:“冯唐已经把他打了板子,会拘管冯紫英。

    他掌管骁骑营,接下来骁骑营会进行远足体能的训练,应该再无暇再掺和这些。”

    石梅道:“这孩子心比天高,胆子太大,只怕管得住一时,管不了一世。

    这样不知道轻重,我真是担忧惜春的前程。”

    贾赦道:“不会的,至少儿子能看着他二十年。”

    石梅一哼:“你招女婿就是为了替人家教儿子呢?琮儿的事情你关心多少?”

    贾赦忙道:“琮儿干的很不错。”

    提起贾琮,石梅想起叶筠要生了。

    叶筠的产期就在四月。

    石梅挥退贾赦:“总之丹药的事情不能沾,旁人吃药出事,还能上衙门打官司。

    皇宫里头无论谁出事,粘上就是死。

    我还是那句话,你肩膀担着几百口子的性命呢。”

    然后,石梅招了贾敏说话:“筠儿的产期到了,她娘家兄弟还没成亲。

    你替她办一份催生礼吧。

    姑母跟母亲只差一个字儿。”

    贾敏十分乐意:“这有什么话说。”

    贾敏回去高高兴兴的准备,还拉着毓秀一起准备。

    然后,四月初六,叶筠收到两份催生礼,拉着两位姑姑兼姨母,高兴的又哭又笑。

    催生礼送的很及时。

    四月初八,叶筠清晨发动。

    夜半寅时初刻,产下一子。

    石梅张氏贾敏毓秀都在外面守着。

    孩子哭声响亮。

    产婆报喜:母子平安。

    石梅忙着进去查看叶筠的身体,情况很稳定,就是人十分疲倦。

    石梅替她用灵力恢复体能,然后用了清洁符,引水符。

    也给叶筠十张清洁符,十张引水符。

    叶筠没有修炼,所幸长春观的符篆,凡人也可使用。

    石梅摸了叶筠的脉搏,没有修炼的迹象。

    石梅预备等叶筠恢复之后,让贾琮教导媳妇修炼。

    孩子都生了,算是自家人了。

    水灵上回石梅就看出来了,贾琏早就教导他媳妇了。

    贾赦给次孙赐名贾葳。

    贾琮抱着儿子手足无措。

    石梅拍拍他:“当爹了,今后要稳重些。”

    洗三礼,冯唐的夫人来了。

    跟石梅张氏商议下聘的事情。

    下聘之后,女方开始打嫁妆。

    迎春惜春都十七岁,明年十八,到岁数了。

    张氏看向石梅。

    她原本对冯家不感兴趣。

    婆婆答应,她没意见。

    可是,石梅对冯唐的夫人,十分犹豫。

    一旦下聘,这婚事就不能再更改了。

    冯唐夫人看着石梅这般犹豫。

    便起身给石梅行礼赔罪:“说起来也是我们管教不严,这个孩子性子有些跳脱。

    这一回他父亲教训了他,他认错了,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这一回得了教训,他肯定会改好。”

    石梅道:“你们的家世,孩子的人才确实不错,年少有为,二十岁就掌管骁骑营,就是这个爱参合事儿……

    夫人也知道,我们家是很害怕粘上宫廷的事情。

    尤其这孩子手握军队,一旦被人鼓动,我真是很担心。

    孩子们没吃过亏,不知道严重性。”

    这话说的冯唐夫人自己也吓着了。

    贾府的贾代善,不是因为参合立储,这才倒了大霉?

    石梅虽然回绝了,却没有含含糊糊。这是不想毁约的态度,就是让冯家要慎重处理冯紫英性格冲动的问题。

    五月初,石梅就收到了消息,冯紫英进了通政司做知事。

    通政司是特务机构,手里没有兵权,还会不定期派遣出京。

    这种人就是旁观别人的兴衰荣辱。

    这个职位倒是很不错,干上三年,再是跳脱的性子,见多了生死存亡,也会稳重了。

    五月初九,贾葳的满月礼。

    荣府只是小范围请客,来的多是亲眷。

    冯唐夫妻带着儿子冯紫英上门做客。

    冯唐夫人再次向石梅与张氏提出请求,希望定下下聘之期。

    这一次,石梅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