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迎春的夫家也上门商议下聘的日子。

    石梅一看就知道他们听了冯家的消息了。

    可是,赵昀今年下半年才十八岁,着急什么呢?

    三年后会试后再成亲也只有二十一,且早着呢。

    但是,赵夫人也有说辞。

    赵昀有个妹妹只比赵昀小两岁,今年十五岁了。

    男方催着订婚,想要明年成婚。

    哥哥不成婚,妹妹就得等着。

    这也算是一个理由。

    十八岁出嫁,是石梅的规矩,并不是别人家的规矩。

    这个时代大多数女孩子都是十三四岁定亲,及笄出嫁。

    这般一想,只得答应。

    冯家请了他舅舅做媒,再一个媒人是燕侯。

    赵家请了贾敏夫妻与姑父。

    姑父是谁呢?

    叶筝的岳父。

    真是转着圈圈的亲戚。

    两家选的日子:八月初八,八月十六,十月初十,十月二十八。

    下聘之后,肯定就要定婚期。

    时间太晚,也影响女方打嫁奁。

    石梅与张氏商议之后择定了八月初八,赵家下聘。

    八月十六,冯家下聘。

    不然到了十月,大雁都南飞了。

    头日荣府还在热热闹闹吃酒。

    隔日,贾敬却把贾珍打得血肉横飞。

    石梅看着杨氏余氏哭红了眼睛,对于贾珍为何挨打却是一问三不知。

    石梅没护短。

    贾珍肯定触到两府的禁忌。

    石梅可以跟贾敬分宗。

    贾敬拿着贾珍,真是无可奈何!

    贾珍的腿杆是真的被打断了。

    虽然,贾敬对外宣称,贾珍骑马摔了。但是,荣宁二府都知道,是给贾敬生生打断了。

    贾赦作为贾珍的上官也好,叔叔也还,不得不上门寻问清楚。

    贾珍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呢?

    这小子跟着张道爷炼丹去了。

    不仅人去了,还强逼着贾蔷打开了库房,把库房的药材拉了三车去了清虚观。

    贾敬得知贾珍再次掺和炼丹,这才发了火。

    然而,贾珍还跟贾敬顶嘴,说他老子胆小如鼠,注定一辈子做个威烈(伪劣)将军。

    说他父亲不如荣府的老祖宗一个女人高瞻远瞩。

    贾敬这才越打越上火,失手了,把贾珍打得断了腿。

    石梅猜测,贾敬是故意打断了贾珍的腿。

    石梅看着贾敬:“这一件事情,他确实不对,但是这事儿有两种解决的方法。清虚观一直是我们两府支持,三车药材说成支持他斗药也就罢了。

    最多暗地里把他炼成的丹药给他夺了,毁了。

    第二,把药材要回,并且当面跟张道爷决裂也就罢了。

    何必打断腿杆子,断送前程?”

    贾敬摆手:“婶娘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我早就想宰了他了。”

    这话一出,贾赦张氏杨氏余氏都是一脸的羞惭兼厌恶。

    前后联系,石梅觉得不对劲。

    好家伙,一大家子都瞒着她。

    贾珍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

    其实这些事情,也不是张氏瞒着她。实在是石梅如今也六十多了。

    外人这个岁数,都含贻弄孙了。

    这些烂事何必惊扰。

    长脸呢?

    石梅看着这一个个做出这副神神道道的样子。

    一拍桌子:“要么说,要么滚。

    不想看你们这幅嘴脸。”

    贾敬跟贾赦贾政几个相视苦笑,三人说是出去处理事情,留下杨氏张氏余氏许氏几个人。

    杨氏苦笑:“蓉哥媳妇,你先下去看看蓉儿回来没有,让他去守着你公公。

    千万不能让你太公公再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许氏跟着来,就是为了避开那个不着调的公公。

    可是,太婆婆发话,她只好回去。

    杨氏为什么不让余氏回去伺候呢?

    因为,在贾敬打贾珍之前,余氏已经把贾珍揍了一顿,只是抓花了脸,拧折了胳膊而已。

    因为这事儿也太丢人了,杨氏没好意思声张。

    如今越发闹得不成样子,贾敬这才气毒了。

    余氏低着脑袋发呆。

    石梅也没追问,余氏一惯都不是多话的人。

    杨氏给石梅陪情:“不是我们隐瞒,实在是珍儿那个孽障……“

    杨氏真心说不出口。

    她看着余氏说道:“媳妇啊,你跟着大婶娘梳洗一下,你看看你头发都乱了,等下芝芝下学了要来,别吓着芝芝。”

    张氏知道一些内情,也不想再听,搀扶余氏:“看在芝芝,自己要保重。”

    余氏这才活泛一些,冲着石梅行礼,跟着张氏去了。

    杨氏这才说了。

    原来,贾珍把贾瑞的媳妇尤氏偷了。

    贾珍怎么偷得呢?

    他做东,在花枝巷金荣家里摆酒,召集一班子朋友吃酒,也拉着贾瑞去了。

    贾瑞这个人荷包里没银子。

    他祖父祖母都信任尤氏,家里的银子都是尤氏掌管。

    贾珍请酒,他欢天喜地去了。

    贾珍这个无赖,等贾瑞吃醉了,就送他回家。

    贾代儒两口子老天拔地睡得早。

    他借口嫡亲血脉,把人直接送到后院去了。

    这么着,跟尤氏熟悉了。

    贾珍还帮尤氏的妹妹退婚,出了五十两银子赔偿张家。

    尤氏十分感激。

    有一回,贾瑞又吃醉了。

    尤氏嘀咕几句,贾瑞竟然打了尤氏。

    贾珍甜言蜜语的安慰,把尤氏睡了。

    这一睡成了通家之好。

    三五天就去睡一回。

    余氏今年三十六,自然比不上尤氏艳丽。

    石梅真是无言评价。

    贾珍真是太缺德了!

    石梅道:“这个珍儿真是该打!”

    杨氏满脸羞惭:“你侄儿打他还不是为了这事儿?”

    石梅愕然:“不是这事儿?”

    杨氏颔首:“出了这事,余氏打了他一顿。

    他说悔改,我们心里惭愧,去年过年给六太爷买一副好寿材,算是把这事儿平了。”

    石梅扶额。

    去年石梅听说了这事儿,还有些惭愧。贾代儒是荣府的庶出,帮衬也应该是荣府帮衬。

    石梅觉得贾代儒不差这个钱,才没管他。

    但是,贾敬是族长,关心长辈也是应该,石梅就没追究这事儿。

    不想竟有这个隐情。

    杨氏这时又道:“这个孽障,她在花枝巷养了一个外室,因为银子不凑手,这才偷了药材给张道爷,说是丹药炼成,敬献上去得了赏钱,大家平分。将来有了功劳,大家有份儿。”

    第172章 掐不死的淫宁

    石梅心肝陡然揪起, 难道是秦可卿?

    若是,这个该死的贾珍真可以去死一死了。

    即便是废太子的女儿, 贾府也只有供着的份儿。

    石梅都不敢开口问。

    杨氏道:“就是尤家那个许给张家的二丫头, 尤二姐。”

    石梅一颗心才放下。

    若是尤二姐,只要那边真的收下了银子,退还了婚书,这事儿就不算事儿,只是对不起余姑娘。

    石梅道:“你们怎么处理?”

    杨氏道:“挨着瑞哥媳妇,尚未处理。”

    石梅略微思忖,道:“交给珍哥媳妇处理, 她接回来也好, 赶走也罢, 无论怎样,你们都别管。

    珍儿偷娶, 我不相信瑞哥儿媳妇不知道。

    估计还在中间做媒吧。

    她既然不要脸皮, 你们还顾忌什么, 最多跟尤家断亲。”

    这时候,贾珍的媳妇余氏回来了。

    石梅就把自己的意思说了。

    余氏却道:“我怎么处理?

    尤氏姐妹都是爷心尖上的人。

    贾瑞家里我还能打他,逼他悔改。

    如今把人家黄花女子骗了, 肚子里还有货,我怎么让人断绝往来?”

    杨氏闻听有了,一阵暗喜。

    石梅咳嗽一声。

    杨氏马上摆明态度:“珍儿媳妇,你放心,我只认你一个媳妇。

    尤家的丫头, 你无论怎么处理,我们都不管。”

    余氏忽然冷笑:“婆婆不想要孙子?”

    杨氏叹息:“你也别醋我,我当然想要孙子。

    我也曾经催促过你们看太医,纳妾。

    但是,我想要的是嫡孙,至少也是你们屋里丫头生的妾生子。

    绝对不是外面什么乱七八糟的奸生子。

    花枝巷就是个花街,谁知道那丫头的孩子是哪里来的?

    我宁府的爵位,绝对不会给这样的人。你们若是不生,又不肯纳妾生,大不了,蓉哥儿生了儿子,过继一个回来还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