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边去找一下吧,不过别跑太远了?”娄晓娥语气温和,带着点哄劝的意思,“实在找不到的话,明天妈妈再给你买一个就好了。”

    小男孩没应声,依旧撅着屁股认真搜寻每一个角落。

    可没过多久,就从街边传来了几个孩子争执的吵闹声,声音越来越大,还夹杂着推搡的动静。

    “这个车子是我捡到的!”一个尖细的嗓子喊道。

    “你个野孩子!”另一个男孩跟着起哄。

    “就是,你一个没爸爸的野孩子,不配有这么好看的车车。”

    “对,就是我们自己的!”

    娄晓娥一听就皱起了眉头,放下毛线针朝窗外看。

    只见三个个头稍高的小男孩正围着她儿子,你推我搡的,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她儿子紧紧抓着一辆红色的小汽车,死活不肯放手,小脸憋得通红。

    一个人自然不是人家三个人的对手,推搡之间,他被其中一个男孩猛地一推,踉跄几步跌坐在地上,小车也脱了手。

    “这是我的小车!我有爸爸!不是野孩子!”

    他声音发抖,却格外清晰,眼圈已经红了,但还是倔强地瞪着他们。“你们这是欺负人!”

    说完,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只被惹急的小兽,低头就朝其中一个孩子撞去。

    对方没防备,“哎哟”一声被撞得坐倒在地。

    他又转身挥着手臂扑向另外两个,又是抓又是打的,完全是拼了小命的架势。

    可人家毕竟两三个人呢。最初被撞倒的那个很快就爬起来,另外两个也反应过来,一齐上手,抓胳膊的抓胳膊,按肩膀的按肩膀,很快就把他硬生生摁倒在地上。

    他还在那挣扎,小腿胡乱蹬着,嘴里不住地喊:“还我小车!还我!”

    “住手!”

    易不凡远远看见三个个头稍大的孩子正围着易晓推推搡搡,心头一紧,当即大喝一声,快步冲上前去。

    那三个孩子闻声一愣,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住,齐刷刷回头望来。

    易不凡眉头一皱,声音沉冷:“都让开!”

    说话间,他右手轻轻向外一拂,仿佛拨开空气一般,那三个孩子却顿时站不稳脚,“噗通”几声,接连跌坐在地上,一个个满脸错愕。

    “爸爸!”

    易晓原本还紧咬着嘴唇强忍委屈,一见到父亲来了,眼眶顿时就红了。

    “你没事吧!”

    娄晓娥张开双臂,眉眼间尽是温柔与担忧,她已经做好了迎接儿子扑入怀中的准备。

    路灯洒在她微微前倾的肩膀上,勾勒出一层柔软的光晕。

    可是,易晓喊了一声之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急切地扑向妈妈,而是脚步一顿,突然转向另一边,眼中瞬间绽出明亮的光彩。

    “爸爸!”

    他几乎是跳着扑进了易不凡的怀里,小手紧紧搂住父亲的脖子,像是抱住了一整座靠山。

    易不凡稳稳接住他,嘴角扬起一抹温暖的笑。

    他抬起头,望向愣在原处的娄晓娥,目光深邃而柔和。

    “不凡,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片刻之后,易不凡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向旁边那三个愣愣站着的小孩。

    他们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大人震慑住了,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就是易晓的爸爸。”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以后谁再敢说他野孩子、说他没爸爸……”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转厉,“小心我不客气。”

    说这句话时,易不凡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想起刚刚走近时听到的零星对话——那几个孩子笑嘻嘻地重复着“没爸爸的野孩子”,而易晓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的样子,像根刺一样扎进他心里。

    这说明,这样的事早已不是第一次发生。

    就在气氛稍稍凝滞的这一刻,一道尖厉的女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谁打了我家晨儿!”

    一个穿着鲜艳上衣的女人急匆匆走来,一把拉过那个被易晓揍了几拳、还在抽噎的小男孩,眼神迅速扫过现场,最后狠狠盯在易晓脸上。

    “我打的。”

    易晓想也没想就应声道,依然紧紧搂着父亲的脖子,声音虽稚嫩,却异常清晰。

    “可以啊,敢作敢当!”

    易不凡笑了笑,在易晓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爸爸说过,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敢作敢当。”

    “他就是我打的!”

    易晓挺直了腰板,声音响亮,眼神没有丝毫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