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启安突然站起身。

    心里没由来地慌乱起来,像末日将临,像风雨欲来,像某样东西要破壳而出。

    他必须得趁早离开。

    他有预感,如果再不走,就再也走不掉了。

    “解危,锁链的钥匙在哪?”

    这个问题解危皱眉想了很久。

    “好像在书房的保险柜里。”

    “保险柜的密码是什么?”

    解危歪着头笑了:“你搬进来那天的日期。”

    白启安收回目光,笔直朝书房走去。

    位置和密码都是对的。

    他轻而易举地拿到钥匙,简简单单地开了锁。

    哐当一声,沉重的铁链落在地上,彻底从他脚腕上分离。

    解危一直乖乖跟在白启安身后,看到这一幕,整个人慌得不行,急得手足无措,原地乱转。

    “开了,锁链开了。怎么办?哥哥怎么办?”

    白启安推开他,朝门口走去。

    “哥哥。”解危叫住他,眼眶全红了,“你要走了吗?”

    白启安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前。

    “不要走!”

    解危跑过去想拉住他,却被白启安先一步躲开了。

    他愣愣地停在原地,看着自己抓空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是我太招人厌了吗?”

    “可是......可是那些酒还没喝完。”

    “......”

    泪眼中那个身影终于还是走到了门边。

    “白启安!”

    解危第一次喊他的名字,带着哭腔、爱慕、和颤抖不已的渴求。

    “......选我不行吗?”

    第33章 终结之日

    白启安再次停住了脚步。

    然后闭上眼,拼命告诉自己。

    不要回头。

    不要心软。

    往前一步是自由,往后一步是牢笼。

    天平该往哪边倾斜,傻子都会选。

    可身后压抑的哭声像刺入他心脏的咒语,他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过了很久很久。

    白启安轻叹一口气。

    慢慢转过身。

    解危哭声一顿,慌乱地抹了一把脸,死命地眨眼睛,想搞清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哥哥?”

    白启安走到他面前站定:“我在。”

    解危的眼泪又哗的一下流出来,他颤颤巍巍伸出手想碰碰白启安,却又不敢,最后只能小心翼翼地捉住他的衣角,紧紧攥紧。

    “哥哥......呜......你,你不走了吗?”

    白启安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抬手替解危擦掉眼泪,柔声道:“别哭了。”

    解危咬牙忍了又忍,可泪腺就像坏了,根本不受控制。

    “对不起......我没办法......”解危一边哭,一边用脸蹭蹭白启安的手,眼眶红红地看着他,“抱抱我好吗......那样......呜......我就不哭了。”

    “好。”

    白启安依言照做。

    解危却没能说话算话,埋在温暖的怀抱里,眼泪掉得更凶了。

    “不要走......”他一直在细细地发抖,连说出口的话都带着没出息的颤音,“求求你……”

    白启安几乎都要答应了,可关键的那几个字,却卡在喉咙里,迟迟吐不出来。

    “我......我今天不走。”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这么回答。

    “那……明天呢?”

    “我不知道。”

    .

    这是很长很长的一夜。

    白启安费尽千辛万苦把解危哄睡后,自己却迟迟无法入睡。

    他望着熟悉的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这个房间里有太多的回忆,他的脑海里有太多的过去。

    然后现实与往昔交汇,在他脚底延伸出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到了抉择的时候了。

    白启安听着解危熟睡的呼吸声,转过头,看了一眼被丢在地上的铁链,慢慢合上了眼眸。

    明天……

    明天朝阳升起的时候,一定就是这一切的终点。

    .

    白启安是被叮叮当当的铁链碰撞声吵醒的。

    睁开眼后,就看到一只怒发冲冠的解危。

    “你终于醒了。我看你这下往哪儿跑。”

    解某人显然已经醒酒了,并且还记得昨天自己套话想逃跑的事,才会这么一副秋后算账的凶恶模样。

    不过此时此刻,白启安出奇的平静。

    他拧起脚腕上的铁链晃了晃:“你怎么又给我带上了?这个不需要了,拿掉吧。”

    “你想得美。”解危像只炸毛的猫,气势汹汹朝他吼,“别以为昨晚那样的机会能有第二次!”

    怎么感觉两人的电波没对上?

    白启安试图说得更清楚些:“……我没走,还留在这。这……这你还不明白?”

    “你当然走不掉。”解危冷笑一声,“锁链开了又如何?我把防盗门反锁了,没有大门钥匙,你照样出不去。”

    “……”

    好家伙,这安防做的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