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准备好了应对方案。

    可真到了那一刻。

    他却想不起计划,记不住剧本。

    只觉得呼吸困难,难过得快要死去。

    解危失算了。

    他高估了自己。

    只是那么一句话,就在他心上开了深不见底的一道口。

    哪怕他装作遗忘,贴上假笑。

    伤痛也在皮肉之下,悠长反复地折磨他。

    于是。

    在白启安躲开他想帮忙擦头发的手的那一天。

    解危彻底失控了。

    他给白启安下了药,把他带去了暗瑟密室俱乐部。

    暴露的服装,蒙眼的布条,定时的闹钟,限制自由的拘束带,乃至那个说要做个交易的“陌生人”,都是解危准备的道具。

    他就坐在房间角落,从始至终没出去过。

    因为他迫切想要一个答案。

    躲开他、抗拒他、排斥他的白启安,会不会在自由的诱惑下选择他人?

    解危费尽心思搭造了天平,只为亲眼目睹白启安作出抉择。

    “我不愿。”

    白启安说出这句拒绝的那一刻。

    吊着那颗心终于落下地。

    伤口愈合,戾气消散。

    这么多天以来,解危第一次彻底放松下来。

    等至约定的闹钟响起。

    他走上前。

    给予白启安奖赏般的温柔。

    翌日醒来。

    解危不停回想着昨晚的种种。

    其实那个天平并不持平。

    他赌气般给自己增添了很多不利因素。

    故意冷落白启安,让他失望不安。

    给白启安下药,让他欲求不满。

    说实话,就算白启安答应那个交易,解危也不奇怪。

    可白启安忍住欲火,放弃自由,选了他。

    于是。

    解危知道,时机成熟了。

    攻陷只差最后一步。

    这次就玩个大的吧。

    关键性道具是——“酒”。

    他知道白启安酒量很好,也知道白启安醒来后会很想逃避。

    所以需要准备“破绽”和“机会”。

    主卧的监控解危一直没拆。

    透过手机看到白启安终于起床,他便开始行动。

    砰的一声。

    红酒瓶碎裂,号角吹起。

    事情发展得很顺利。

    白启安被他诱导,很快就提议一起喝酒。

    好。

    解危说。

    他需要“喝醉”,才能吐露出那些平时不会说出口的话。

    孤独与寂寞都是事实。

    但解危并不在意。

    这世上很多事本就不能两全。

    他不想融入世俗。

    就注定被排斥在外。

    他选择做个疯子。

    就注定踽踽独行。

    这是他可以承受的代价。

    但过程中滋生的细小难受,拥有被利用的价值。

    他装得醉醺醺,故意在白启安面前展示伤口。

    去换些许同情和犹豫。

    因为这次的天平的纯粹的多。

    上面只有解危和自由。

    对比之下,他显得那么……那么轻。

    解危只好把这些陈年苦痛全挖出来,都放上去,试图增加一点点的重量。

    可白启安还是转身走了。

    解危明明做了万无一失的保险。

    他反锁了大门,也很清楚没有钥匙白启安根本走不掉。

    可那一刻的恐慌却依旧压垮了他。

    像是有双冰凉的双手掐住他的脖子,捏紧他的心脏。

    他呆在原地,说不出话,迈不了步。

    只有眼泪没出息地往下掉。

    好在漫长的等待后。

    白启安改变心意,转身回了头。

    那一夜。

    白启安迟迟未睡,解危闭着眼睛陪他一起失眠。

    黎明升起之时,就是最终审判之日。

    解危赌赢了。

    白启安对他说了“不会再逃”和“交往”。

    那一瞬间,解危像是被赦免了一般。

    开心混着幸福一齐涌了上来,他浑身轻盈得仿佛快要飘起来。

    可夜深人静时。

    快乐的气球就漏了气。

    解危冷静下来,木木地看着天花板。

    这远远不是终点。

    不如说,现在才是真正的开始。

    没了铁链后,接触新的事物和人后,白启安会后悔这个选择吗?

    解危不知道。

    但他会尽可能扼杀掉这个可能性。

    为此不惜用上一切手段。

    温柔体贴,温顺乖巧。

    哪怕不是这样的性格,解危也愿意去学习去改变,只为了成为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合格恋人。

    交往后没多久。

    白启安就要独自外出去参加朋友生日会。

    解危连这点都加以利用。

    依依不舍是真,但恐惧不安是假。

    他偷偷在白启安的手机里、衣服上,乃至包包夹层里都装上了gps定位。

    哪怕白启安就这么跑了,解危也有把握把他抓回来。

    但这些,他不可能如实告诉白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