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会在白启安归来后,埋在他怀里可怜兮兮地说害怕。

    还会故意装作被噩梦惊醒,红着眼眶自嘲。

    一点点营造脆弱,一滴滴制造反差。

    为的就是让白启安心怀愧疚,不忍心抛弃他。

    事实证明。

    白启安很吃这套,甚至主动戴上了铁链。

    接下来只需要时间而已。

    等白启安彻底习惯他的存在后,就再也无法摆脱他了。

    可千算万算,功亏一篑。

    解危怎么也没想到他爸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白启安就这么搬了出去。

    这次是真正的、完完全全地脱离了解危的掌控。

    他和白启安之间连着的红线,是如同刚刚盛开的花朵那般娇嫩。在最需要细心呵护的时候,却被人强行搬到室外,让它独自面对风吹雨打一个月。

    解危没法保证不凋落。

    所以白启安走后的第一个晚上,他就做了噩梦。

    梦到玻璃杯破碎,梦到恋人扔下他。

    多么讽刺。

    谎言化为现实。

    假装的那份恐惧,真真切切地入驻了他的心房。

    白启安还会回来吗?

    白启安会不会已经后悔了?

    白启安有没有可能在这期间爱上别人?

    ……

    数不清的悲观猜想,反反复复地折磨他。

    解危根本控制不住不去这么想。

    囚禁时,他们是对立的,这种强制的关系深入骨髓。

    白启安想逃,这个念头一旦在解危心中埋下,就很难根除。

    像荒野上的野草,见缝插针,肆意疯长,缠绕在白天和夜晚的每一个梦里。

    如果用的是普通的追求方式,现在一定不会这么不安吧。

    自以为的捷径,返还给解危多到溢出来的报应。

    今夜,他依旧尝到了恶果。在冰冷的夜里独自醒来。

    解危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多少个噩梦了。

    但内容总是出奇的单一。

    无非就是做过错事的流浪狗,担心终有一日会被主人遗弃。

    解危无计可施。

    一面后悔当初囚禁白启安,一面却想重新把白启安关起来。

    甚至想吃掉白启安,就这么溶于血肉,永永远远地带在身上。

    可他不能。

    为了能在阳光下和白启安并肩而行,就得亲手剜去附着在骨肉上的阴暗欲望。

    他答应了赌约。

    他必须等待。

    哪怕不知前路,不知未来

    哪怕终日惶恐,永怀不安。

    熟悉的温热再次涌了上来,模糊一片中,他又看到了那个画面

    ——

    一个极其珍贵的玻璃杯放在桌角边缘,一半悬空,摇摇欲坠。

    解危害怕终有一日,听到破碎的声响。

    第39章 离分

    暑假宣告完结,新学期正式开始。

    白启安撑着下巴无精打采地听课,只觉得浑身提不起劲,心里空落落的。

    “安安!”下课铃一响,桓齐就扑上来勾肩搭背,“听说你搬了新家,想去玩!”

    “......嗯。”

    白启安虽然没什么心情,但想到他一个人在家也只会胡思乱想,还不如和桓齐一起,分散点注意力。

    乐观点,往前看。

    一个月不见而已,很快就能熬过去了。

    “好耶!”桓齐的语气十分浮夸做作,“一个暑假没怎么见,今天终于能和你一起玩了,我感动死了。”

    “少贫了。”白启安没忍住笑了起来,“那作为祝贺,今天请你吃饭?”

    “说定了!”

    只是这个计划得暂时搁浅。

    因为下午第三节 课上完才15:30,两人即使有想吃饭的心,也没能吃饭的胃。

    桓齐思索了一番后,直接拽着人去逛操场。

    走了几圈后,他偷看白启安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你这暑假期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啊,感觉你回来之后......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发生了很多事......

    白启安也准备挑个时机告诉桓齐,但没想到他先问了。

    择日不如撞日,就趁这个机会说了吧。

    “其实......”

    白启安说了两个字突然停住。

    因为他发现,如果全部如实交代......有那么点难以启齿,所以他决定美化和谐一下。

    “其实是这样的,我暑假期间......交了一个男朋友。”

    桓齐听到这话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什么事,原来是谈恋爱了啊,恭喜你......等等,男朋友?!”

    意识到什么不对的桓齐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男人的男?……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白启安被桓齐看得简直浑身不自在,“男朋友怎么了,你,你不也是和男人那啥了......”

    “那我也比不过你啊!我只是身体上弯了,而你一个暑假的时间,直接连人带心一起弯了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