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俨只好由着她,他的目光被对面墙上的一整片星空吸引了过去,走过去,在下方找到两个熟悉的字母“r””,眸色深沉到了极点。

    门外传来轻轻的一声“砰”,他看过去,一个小男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玩具枪,一脸戒备地看着他,望向c黄上的人时,小小眉心里的关切几乎都要溢出来。

    从之前小姑娘发来的信息里,齐俨不难猜到他是谁,也知道她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有着复杂的感情。

    “她没事,只是喝醉了。”

    应明辉一边看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挪进来,挪到c黄边,亲自看了一眼才放下心。

    可小孩眼神里的戒备并没有消失,大概误会他是不怀好意的人,齐俨又鲜少有和孩子相处的经验,有些无奈地弯起食指抵了抵额头。

    他实在没有办法对着小孩说出“我不是坏人”这样的话,只好拿出手机,拨通了阮眠的号码。

    放在c黄边桌子上的书包开始唱歌。

    齐俨把她的手机拿出来,看到屏幕上的“俨”字,微微愣了一下。

    应明辉不识字,可这个人有姐姐的号码,又把她完好无损地送了回来,应该不是坏人吧?

    齐俨能感觉到小孩看自己的眼神软了下来,“你很喜欢姐姐?”

    应明辉点点头。除了爸妈,姐姐是他最亲的人。

    “以后在这个家里,你帮我保护她,可以吗?”

    小孩眼底仿佛有光乍现,激动得重重点头,像领了一份男子汉的承诺。

    阮眠醒来时,天已经全黑了,她从c黄上坐起来,腰间有什么东西滑落,拿起来一看,是一件男人的西装外套。

    她脑子有些乱,只记得自己喝了几口红酒,后面的事就完全不记得了,不过后来好像做了一个梦……

    她回想着梦境的内容,脸红红地埋在膝盖里笑。

    这会不会是……他的外套啊,也是他把自己送回来的?

    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阮眠懊恼极了。

    此时,楼下。

    保姆正绘声绘色地说,“她喝醉了,是一个男人抱回来的……”

    王佳心惊讶,“男人?”

    “是啊!”保姆压低声音,“长得可好看了,跟电视里的明星一样一样的。你说她小小年纪就学会去勾男人,那些狐媚手段啊,指不定是跟她妈学的……”

    话都还没说完,猛地瞥见王佳心脸色沉了下来,乌云密布般的可怖,她恨不得打自己几个嘴巴,怎么就忘了眼前这主儿当初也是使了那些手段才挤掉正室名正言顺当了应太太……

    保姆吞吞口水,赶紧进厨房忙活了。

    吃晚饭的时候,王佳心装作不经意地问,“眠眠,听说你交男朋友了?你现在高三,正是关键时候……”

    应浩东夹菜的动作一顿,瞪圆了眼看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王佳心心平气和地把阮眠喝醉酒被男人送回来的事说了一遍,应浩东气急败坏地摔了筷子,劈头盖脸地一顿吼,“好的不学,坏的倒是学了个精透!”

    阮眠的双手在桌下用力缠在一起。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以关心之名行伤害之事,还那么理所当然。

    如果有人欺负我了怎么办?

    欺负回去。

    “至少,”她抬头,看向正前方的窗外,温柔的夜色给了她勇气,她的声音听起来微颤,可目光却莫名坚定,“我并没有像你一样在十八岁的时候生了一个孩子,不是吗?”

    一家三口,没有人再开口说话了。

    小的不会说话,大的则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阮眠起身离桌,上楼。

    欺负回去的滋味,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美好,她一点都不喜欢。

    生命那么短,世间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她舍不得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人和事上。

    第二天是中秋节,天气微凉。

    阮眠又早早来到老屋,老人正坐在花木间单手破竹子,看到她站在门口,笑了笑,“来了。”

    “吃早餐没?”

    她摇摇头。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进小屋里给她拿了一盒牛奶和一个月饼。

    阮眠一边吃一边看他熟练地把竹子破开,“这个用来做什么?”

    老人笑着说,“过节了,糊几个灯笼应应节气,待会也给你糊一个拿回家去。”

    阮眠开心应下,“好啊。”

    两人天南地北地说着话,主屋的门开了,男人出现在门口。

    阮眠眼睛一亮。

    “去吧,”老人说,“灯笼糊好了我放桌上,别忘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