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完这一曲,安全护送她回半岛酒店,当日任务就算完成。道别的时候,她问他:“有没有兴趣,做我的私人保镖?条件我可以跟你的公司谈,不会让你吃亏。”

    严冬没有当面拒绝,只说:“太晚了,莫小姐你先休息吧。”

    其他事,可以改天再谈。

    谁知她第二天就飞泰国,短暂停留之后转道缅甸,断了音讯。

    显然是有大事发生,她才这样匆忙离开,留下他一人听社交圈的八卦揣测——带莫笃将军家那个瘸腿女赤脚跳舞的型男到底是谁?

    不久之后,他也离开香港,前往美国受训,认识了一帮志同道合的好友,加入一个主要由华人组成的海外安保公司。

    再见是在美国,老莫笃去世,莫青青受政治庇护,手里拿几本护照,身边的人全都换过一拨。

    “嗨,我们又见面了。”她跟他打招呼,像昨天才见过面那样自然,“考虑好了没有,愿不愿意来做我的安全顾问?”

    私人保镖到安全顾问,称谓越来越高大上,其实本质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保障她的人身安全。

    严冬好奇:“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就因为那支舞吗?

    “因为那支舞。”莫青青像是能看穿他在想什么,答案准到可怕,“你当时没拒绝我,所以我想你现在也不会拒绝。”

    他舞技不弱,但枪法应该更准,既然不惮于跟一个瘸子跳舞,那大概为她拿枪也是可以的。

    严冬没吭声,她又苦笑:“其实我谁都信不过,雇谁都没差别。”

    生在那种家庭,不是没有兄弟姊妹就万事大吉。她连自己的父亲都信不过,老莫笃一死,原本派给她最得力的安全官就先被撤换,然后是司机、保姆、厨师,她正努力培植自己人,但其实也没什么人可供她培植。

    严冬说:“我要跟我老板商量。”

    “江涵博吗?没问题,我可以直接跟他说。”

    江涵博直到签完合同还有些难以置信,问严冬道:“来,好兄弟,说说看你是怎么抱到这条大腿的?”

    之前他削尖脑袋找机会也靠近不了的客户,居然主动跟他签合同要人。

    这差不多相当于为王室服务了——虽然是流亡的王室。

    “我们以前就认识。”严冬轻描淡写地解释,尤其不愿腿脚有残疾的青青被比喻为“腿”。

    “噢~难不成你跟这位莫小姐有一段孽缘?”

    “是啊,你要听吗?”

    “不不不。”江涵博连忙摆手,这种人物的秘辛他不想听,知道的秘密太多,他怕自己哪天被灭口。

    能将八卦的江涵博一军,严冬十分得意。

    他进驻莫青青在加州的豪宅,她向他展示放有枪械的房间,如同一个小型弹药库。

    严冬蹙眉:“这都是合法的吗?”

    “只在这里合法,我想挑一把枪防身,请你帮我参考。”

    女孩子当然选小口径手枪,最好袖珍到可以藏在手提包里而不被注意。

    但严冬并不建议她这么做。

    “有我在,你不需要自己带枪。”他还不清楚她周围到底危机四伏到什么样的程度,但如果他在身边还需要她扣动扳机,那情况大概已经无法扭转了。

    青青笑笑:“只是以防万一。”

    以防万一他也信不过的时候,她就只剩她自己。

    她说过的,她什么人都不信,也不敢信。

    他为她挑了一把陶鲁斯,跟手机一般大小,可以随身带。她又约他去射击场:“虽然我有持枪许可,但很多年没开过枪了,就当临时抱佛脚吧。”

    何况还有他这么好的教练,不用多浪费。

    严冬的反应有点微妙,青青问:“怎么了,怕我太难教?”

    “你的腿……”

    “放心吧,我的腿跳舞不行,站着还是没问题的。”

    他拗不过她,不仅陪她去,还得手把手调整她的姿态。

    两个人挨得近了,她几乎能感觉到他身体坟起的肌ròu和隔着衬衫传递过来的体热。他的呼吸干净平顺,没有一点烟糙、酒精和药物的污浊气味。

    她微微偏头:“你连烟也不抽?”

    “不抽。”

    “真难得。”

    他稳了稳她握枪的手:“拿枪的时候,专心一点。”

    有他在身后,她怎么专心得了?即使姿态不错,最后打出的靶数也惨不忍睹。

    她自我安慰:“没关系,反正有你在,我大概也用不着开枪。”

    嗯,最好他也不要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