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不认识我了?”

    “还真有点不认识了。”

    “为什么?”

    他笑了一下,没回答。

    她问:“是不是已经忘了我什么样了?”

    他又笑了一下,说:“你呢?”

    “我?忘了。”

    他还是一笑,不说话。

    她指指他手里的刀:“当心点哈,别说着说着说激动了,一刀——”

    他低头看了一下手中的刀,很尴尬地放到砧板上,撩起围裙擦手。

    她开玩笑地问:“为什么你一回国就不理我了?”

    “哪有啊?我一回来就给你打电话,还叫你有事就告诉我。”

    “哦,那就算把球发到我这边来,该我先理你了?”

    “我已经说了叫你需要帮忙就告诉我嘛。”

    她抱怨说:“你就只给我帮忙?”

    “那你还要我干什么?”

    “一起吃个饭,看个电影不行?”

    “那行,等哪天有好电影了我请你。”

    “说定了哈,不许食言。”

    “不食言。”

    她仿佛吃了一粒定心丸,越发放松了:“听说你找的是个入门级的码工活儿?”

    “嗯,你很瞧不起吧?”

    “哪里呀!我还连入门级码工都不是呢,怎么会瞧不起你?我听说你找这个工作是为了随时可以回美国,所以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很好奇,为什么你要随时回美国呢?”

    “你说呢?”

    “我说是因为你儿子在美国,你要去看他。”

    他皱了皱眉:“我儿子在美国?你听谁说的?上次栽给我一个女儿,这次又栽给我一个儿子,那我是儿女双全了?”

    “怎么是我栽给你的呢?是事实么。”

    “什么是事实?儿子还是女儿?”

    “都是。”

    两人正要细谈,就听到客厅那边的吵闹声,陶沙赶快停了火,跑过去看究竟。林妲也跟了过去,看见赛蒙和詹濛濛站在客厅对峙,剑拔弩张的。

    陶沙问:“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见好像有人在吵架?”

    赛蒙说:“她无中生有,硬说我把她手机里的照片删除了。”

    詹濛濛说:“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明白,别以为不承认就能混过去。”

    赛蒙强硬地说:“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我的人品,那我们没得朋友做了,我送你回去吧。”

    詹濛濛反驳说:“你以为我是一块砖,你想往哪儿搬就往哪儿搬?”

    “那你要怎么样?”

    “我要你赔我照片。”

    “好吧,手机拿来,我给你照。”

    “我稀罕你给我照?”

    赛蒙让陶沙主持公道:“你说这人是不是不讲道理?照片不是我删掉的,她偏要怪是我;现在我说帮她重照,她又不要我照,说送她回去,又不肯回去,这不存心搞怪吗?”

    陶沙又打圆场说:“林妲,你去帮濛濛照相吧。”

    林妲上去拉詹濛濛:“走,你想照什么相,我帮你照。”

    詹濛濛跟着她来到小卧室里,把门关了,小声问:“是你告诉他艳照的事了吧?”

    “没有啊。”

    “那他怎么会知道?”

    “你确定是他删的?”

    “不是他还能是谁?这事只有你和他知道。难怪他上星期那么热情地邀请我来度周末呢,原来是想找机会删艳照!幸好我先知先觉,早就在电脑里做了备份。”

    林妲安慰道:“反正你留了备份,删了也不怕。”

    闹了这么一出,林妲以为詹濛濛会生气走掉,但詹濛濛不仅没生气走掉,还决定留下过夜,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詹濛濛就吩咐陶沙:“你今天开车送一下林妲吧。”

    林妲小声问:“你今晚不回去了?”

    “我明天再回去。”

    林妲看了赛蒙一眼,他好像没反对的意思。她真是搞不懂这两人了。

    林妲虽然很替詹濛濛担心,怕待会儿跟赛蒙吵起来没人劝架,但她还是打心眼里感谢詹濛濛的决定,这样她就有机会单独跟陶沙在一起待一会儿了。

    说起来她跟陶沙认识也有段日子了,还在美国“同居”了几个星期,但两人真正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几乎没有,总有各种各样的电灯泡在旁边照着。现在是他们第一个独处的机会,她心里乐开了花,但在其他三个人面前还得表现出不在意的样子,实在要点技术。

    林妲看了陶沙一眼,发现他脸上是一如既往地看不出名堂来,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很希望跟她单独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