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离开?

    回望闇踪惊讶的眼神,白衣剑少不过笑了笑。

    那笑容尽管转瞬即逝,却依旧教闇踪心旌动摇。

    他能就这么以为这是白衣要将自己jiāo给他的肯定答案吗?

    转头望向了诛天,闇踪的表情始有了得意。但在诛天看来,那笑容却更像是一个孩子抢回玩具的快乐。

    「时辰到!」一旁礼官扬声宣佈,顿时週遭空气冷滞。

    白衣剑少站定一旁,凝目仔细看着这一切。

    过了今天,从此他称为皇弟的人将成为魔剑道下任主人,而他也将会是他身边最得力的辅臣,也是他最亲密、最知己的战友。

    典礼开始,从礼官的介绍到魔皇诛天的说话,闇踪全都充耳不闻。

    他眼神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诛天身后的那张椅子,那张象徵魔剑道最高权力的椅子。

    他不只一次想过总有一天他会坐上那个位置,而今天,他开始真正靠近它。

    闇踪的思绪百转,那其中当然也包括了白衣剑少。

    他理所当然认为,白衣在那一天到来时一定是欣然领着众人迎接他登上皇位的人。

    可是其实他又不确定是否白衣剑少会是那个人?

    他所给予的,跟其实他想要的,是否真的是一样的?

    最后,当诛天一挥袖代表礼成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偋住了气息。

    因为那代表,魔剑道史上第一个位极人臣的人类即将出现,而他们不管愿与不愿,将来都必须听其指挥。

    闇踪望向了白衣剑少,碧绿色的眼眸渐渐写上了困惑及不安。

    他没有把握在今天过后白衣剑少的确是会如同将有的誓言一般地存在,所以怀抱着这种心情的他还能够坦然的赐名?

    一旦想到这里,闇踪握着夜叉剑的手便是情不自禁地使着力。直到指节泛白,他却仍不自知。

    然而另一边,彷彿是看穿了闇踪的心情,白衣剑少竟是主动半跪在他的面前。

    「臣,恳请太子殿下赐名。」而赐名之后,他将jiāo出他的生命。

    闇踪眨了眨眼,却是未立时应允。半晌后,他方才是缓缓蠕动嘴唇无声问道:「你就这么,甘愿生死都在这里?」

    面对这句话,白衣剑少不回答。

    他仅仅是低下头,然后双手奉上自己的剑。

    这已是最好的回答。

    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剑,闇踪纵有百转千思,也终是要停止。

    抿了抿唇,而后他拉出一抹笑。

    那笑容有着绝对的冶艷。

    闇踪反手一抽,异端剑已然出鞘。

    在场许多人几乎未见过这把剑。剑身银芒耀眼刺目,硬是将沉穆的魔皇殿拉出了一点光线。

    手再一甩、一阵白光闪过,异端剑已是打上剑鞘,二者分立于白衣剑少身旁。

    「本太子取你名为『魏诹臣』!」

    「你既为此名,那么这辈子都是吾的臣民,亦是魔剑道的臣民。」

    「魏诹臣,你可听清楚了?」

    闇踪略有些口音的腔调扬起,在魔皇殿里激盪。

    当最后一个语音落下,夜叉剑与异端剑竟也是同声轻鸣。

    众臣一片鸦雀无声。除了惊异,再无其他。

    「谢太子殿下赐名。臣将不负众望!」

    魏诹臣没有迟疑的回覆响遍魔剑道的每个角落,彷彿烙印般地打进了空气中。

    从此魏诹臣成了魔剑道史上极重要的一页。

    在许久许久之后的歷史上,他不仅是魔剑道的战神,更是太子闇踪身边不可或缺的重臣。

    关于魔剑道新的歷史,现在,方才真正开始。

    第六章

    在典礼结束的隔天,闇踪与魏诹臣两人随即又是风尘僕僕地往孤独峰而去。

    与其说是隔天,倒不如说是当天晚上。

    「闇踪?」魏诹臣不懂,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们必须要这么急匆匆地离开魔剑道?

    瞟了魏诹臣一眼,闇踪闭嘴不说话。

    而魏诹臣则是皱紧了双眉,停下了脚步。

    「你有事瞒我?」虽然自回到魔剑道后这已不是第一次,但魏诹臣仍觉得不愉快。

    他一直坚定地认为,他的全然信任,来自于闇踪的坦白。

    直勾勾地回望魏诹臣,闇踪仍是不发一语。

    半晌后,他才方是说道:「母后明日将自妖刀界而来,我不想碰见她。」

    当魏诹臣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他方才了解到底为什么这一切会来得如此迅速。

    然而关于这其中的利害,他却仍是不懂。

    「所以,你要离开?」为了躲避自己的母亲?

    转开自己的眼神,闇踪只是淡淡道:「现在,还不是碰面的时候。」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闇踪心底彷彿有什么决心已成形。

    这是魏诹臣所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