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人再次回到孤独峰时,一切彷彿物是人非。

    这地方一样的荒凉,却莫名地叫他们心安。

    而后他们看见了风之痕,一样的沉默,却似乎是在等着他们的归来。

    同时,风之痕也理所当然地看见了他们的归来。

    他看着远方男孩们提着剑朝他走来,与三年前相比,似乎已是有所不同。

    不仅仅是外貌上的改变,更还有他所不知道的、称之为意志的东西。

    「参见师尊。」魏诹臣依旧是恭谨地行礼。

    而闇踪,不过撇撇嘴,仍是吭也不吭一声。

    风之痕点了点头,视线却仍是在两人身上逡巡。

    半晌后风之痕收回自己的目光,然后什么都没说地转身走开。

    闇踪沉了沉眸子。

    他知道,风之痕一向是敏锐的。

    也许他察觉了什么,又或许没有。不过他知道,风之痕一向是不搭理这些事情的。

    即便是魔剑道要灭亡了,他想大概风之痕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吧。

    早已习惯风之痕淡漠的两人倒也没有多大反应,不过就是互相jiāo换了一个眼神之后了然于心。

    然不久,却见闇踪是跟上了风之痕的步伐而去。

    魏诹臣看着闇踪离开,终究是没有叫住他。

    他的习惯是被动的,他总只是等着被告知一切。

    回到的魔剑道的第一个夜晚,两人依旧分榻而眠。

    而后次日清晨,魏诹臣便是听见了另一边屋舍传来,老木门刮过地板的声音。

    他意外道闇踪竟是此时才归返,究竟是什么大事能让他如此关心?

    此时天际是一片灰濛濛隐隐见光。与魔剑道不同的景色透过窗缝看得一清二楚。

    然后他想起了在魔剑道的那一段日子。

    他虽无心批评,但却总觉得魔剑道那地方像是会噬人似的,怎么样都不心安。

    而他与闇踪在那鬼地方,也只能像是被神魂迷了心智似的,做着言不由衷的事情。

    但究竟闇踪是也这么想的吗?

    魏诹臣想到这里,却不敢往下。

    起身合衣,他缓缓步出房门。

    侧头一看,他原以为该是有人的房间却是门虚掩,里头一片空dàng。

    心下便是有些讶异了,再是转头侧身,便是见着了那个在薄雾中持剑独立的少年。

    闇踪苍白的肤色隔着纱一般的雾看起来很不真切,彷彿是鬼魅一般。

    魏诹臣没有隐藏自己的脚步声,同时并缓缓地自闇踪背后靠近。

    直至可以瞧清楚闇踪的脸了,他却仍未出声。

    他想着这样的一个少年究竟可以成长到如何地步?未来的雄图霸业彷彿不过是人生必要之目标,那么之后呢?

    闇踪究竟想要什么?

    是否这个问题,就连闇踪自己也没想过?

    半晌后终是闇踪侧头望向他,眼神却是写满了疑惑。

    你为何如此看着我?

    魏诹臣一愣,竟是久久答不出话。

    是啊,为何回到了孤独峰,他的心却还不平静?

    就像是,就连他也不懂到底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而后便见闇踪垂下视线,又是调回了身子。

    他不过背过身,指向了西北方。

    「那里,就是魔剑道。」

    远方地面,有一块地区就像是与世隔绝了一般,尽管隐约有着魏峨宫殿,却像是笼罩了一层雾,什么也不清楚。

    魏诹臣顺着闇踪指的方向看过去,便是看见了这么一个景象。

    闇踪垂下了手,却瞇起了眼睛。

    它如此不堪,而我,却即将成为那里的王。

    魏诹臣看着闇踪的动作表情视线,张了张口,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听出闇踪语气中的徬徨,却无力开解。

    因为他同样,为此迷惑。

    彷彿是魔剑道的存在太过巨大,而他们却太过幼小。

    片晌后,魏诹臣方才缓声道:「闇踪,用膳去吧。」

    闻言,闇踪转头看他,而至此,眼神中方才有了暖意。

    「魏诹臣,你理解我吗?」

    闇踪的声音轻轻的,却足够传进耳中,甚至是心底。

    愣了一愣,魏诹臣却是抿唇不作声。

    他不过上前,然后牵住了闇踪的手。

    那力道有点过重,却教闇踪愉悦了起来。

    反手回握,然后、两人同吁一气。

    到此刻,他们才像是真真正正回到了孤独峰;或者说是,回到了小时候。

    一定有哪里不一样的,可是,大体他们想要的,还是不变。

    是夜,两人终究是同榻而眠。

    那睽违已久的体温教闇踪睡得很沉很沉,甚至没有发现身旁的魏诹臣其实怎么样也睡不着。

    他脑袋里始终想着闇踪清晨时的笑容。

    那遗传自妖华、艷丽且带些妖异与冷酷的表情让他在每一次回想时,都忍不住泛起一些些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