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即拨给言峥,但响了很多声,始终无人接听。

    他皱起眉,知道上车后信号很有可能被屏蔽,犹豫数秒,无奈之下,终是拨给了另一个人。

    现下在仲城,他唯一能相信、唯一有能力替他保护季周行的,只有那个人。

    季周行坐立不安,半分钟看一次时间,以为言晟已经给言峥打过电话,拨去却无法接通。

    他焦躁地在客厅踱步,直到敲门声响起。

    他第一反应是言晟回来了,暗淡的眸光立即被光彩取代。

    而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不可能是言晟。

    他走至门边,警惕地问:谁?

    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我,奚名。

    第29章

    季周行脚步一顿,两秒后脸上浮起显而易见的厌恶,双眉深蹙,眼色阴暗,声音顿时冷了下去,你来干什么?

    来防止你被人偷走。

    季周行上前一步,表情显出少许狰狞,什么意思?

    门外的人似乎叹了口气,言晟让我过来看看。

    言晟二字从奚名口中说出来,就像一泼带着火的油。季周行立即被点燃,失控地喊道:看什么?有什么好看!

    他只觉一股怒火在胸腔里乱窜奚名提及言晟时的语气相当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正是这种语气,令他感到更加愤怒。

    言晟明明说了来的是言峥,怎么会突然变成奚名!

    奚名又敲了两下,你先把门打开。

    他腿脚本就痛得厉害,激动的情绪下,痛处就在骨髓深处敲打,他立在原地,半步也挪步出来。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他脱口而出:你自己开啊!

    奚名一愣,言晟只给我打了个电话,没给我钥匙。

    你会没有钥匙?愤怒中陡然生出几分古怪的窃喜,他又喊:言晟以前不是给你钥匙了吗!

    长源这套房子,他是有钥匙的虽然分手之后他再也没有来过。

    他以为奚名也有钥匙。

    奚名无奈地笑了笑,言晟从来没给过我钥匙。

    他半张开嘴,眼角撑开,怔了十几秒。

    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奚名说:算了,我不进来了。反正言晟只让我过来当保镖,没让我进屋陪你。你们家这么高,季司令的人不可能飞檐走壁从窗户翻进来,你把自己反锁在里面也挺安全。我当门神好了,有什么需要叫我一声就行。等会儿你二哥回来了我再走。

    这话说得就跟闲聊家常一般,季周行莫名有些愣。

    这十多年他极少与奚名说话,像这样单独在一起的机会更是几乎没有。

    他对奚名的印象还停留在很久以前院里最弱的孩子,体质特别差,从不参与男生们的群架,经常和女孩儿一起,被言晟保护;进入青春期后仍是竹竿一根,似乎走了关系才入伍,考核吊车尾,还是被言晟保护,是言晟最喜欢的人。

    所以当这个总是被言晟保护着的人站在门外,告诉他言晟让我过来当保镖时,他顿觉万分滑稽,又十分失真。

    可是当滑稽感与失真感渐消,他微拧起眉。

    记忆里的奚名从来不会开玩笑,做事总是一板一眼,深受长辈与院里小姑娘们喜欢。

    他将食指抵在唇边,回味那句当保镖和当门神,以及最后的你二哥,感到诧异又难以置信。

    奚名不再说话,似乎正靠在门上。

    季周行警惕地站着,半天才轻手轻脚挪到门边,悄悄移开猫眼的挡板。

    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奚名的身子挡住了猫眼。

    cao!他暗骂一声,又轻手轻脚退回之前站着的地方,呆站一会儿,忽然心生忐忑。

    不让奚名进屋,言晟肯定会生气。

    他不想再惹言晟不高兴了。

    刚才言晟待他那么好,还说了我喜欢你、我爱你。就算是假话,他也愿意当成真意。

    可是他不想看到奚名,更不想让奚名进来。

    这是言晟的家,曾经是他与言晟的家,他们住在这里的时间极少,但也在每一个房间做过爱。

    他不欢迎奚名!

    右腿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痛,他难受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只得缓步挪回卧室,又抹了些许药油。

    清凉的感觉在膝头扩散,他揉着揉着,想起言晟刚才帮他涂药的样子。

    手指顿了顿,下唇微微抿起来。

    如果不让奚名进屋,言晟以后就不会再那么温柔地对他了。

    他鼻腔酸了一下,出了一会儿神,盖好药油的瓶盖,一瘸一拐地走出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