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去给奚名开门。

    然而刚走到客厅,外面就传来一阵喧哗。

    他头皮一紧,立即明白有人来了。

    忍着疼痛冲至门边,他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就要开门奚名在外面,如果奚名受了伤,言晟

    他不敢想象言晟的反应。

    门有三道锁,他扯下挂在鞋柜上的钥匙,刚拧开第一道,就听奚名厉声喝道:锁好门,别出来!

    他从未听过奚名用这种语气说话,手一抖,竟然又将第一道锁拧了回去。

    外面并未打起来,一个陌生的男声道:是季司令让我们来接少爷,麻烦让开。

    奚名道:不行。

    对方发出一声嗤笑,父亲想见儿子,你是谁?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说‘不行’?

    季周行在里面喊:我不见他!他把言晟带到哪里去了?

    陌生男子提高声量,少爷,您还是开门吧,季司令想见您。或者您让您这位朋友先让开?

    他不是我朋

    我不是他朋友。

    同样的否认,季周行说得愤怒而急切,奚名却淡定得多。

    季周行拨开猫眼挡板,只见奚名挡在门外,楼道上站着至少四个身材高大的男子。

    没人身穿军装,奚名也没有。

    站得最近男子挥了挥右手,冷哼一声,那就请你让开,不要阻拦我们执行公务。

    公务?什么公务?奚名声线变冷,私闯民宅逮人叫执行公务?

    男子脸色一变,喝道:让开!

    奚名笑道:那我受人所托,保护他的家人,也算是执行公务了。

    季周行心脏一颤,哑然地睁大眼。

    他的家人?

    言晟的家人?

    我?

    你他妈谁?男子张扬跋扈,知道老子们是干什么的吗?

    打住。奚名道:不想知道。

    男子嚣张地笑起来,怕了吧?

    奚名一动不动地站着,我不想从你们这群被豢养的走狗嘴里,听到那两个字。身为有时会与你们穿同样衣装的人,我感到无奈与羞耻。

    你!男子上前一步,你是部队的人?那你还敢挡着?不知道季司令是战区首长吗?

    知道。奚名不退半步,声音更冷,但我不归他管。

    你哪支部队的?

    你没资格知道。

    季周行听得心头一紧,既对奚名那举重若轻的态度感到意外,又害怕那群人当真动手。

    他知道季长渊养着这么一帮人。

    这些人名义上是军人,但实际上已经成了季家的打手。

    奚名杠上这些人,一定会吃亏!

    当然,这是他尚未见识到奚名动手之前的想法。

    带头的男子扑了过来,其他人也蜂拥而上,奚名突然侧闪,干净利落地滑出季周行的视野。

    季周行脸颊贴在门上,焦急地往外看。

    猫眼的可视范围极小,他只能看到飞速晃动的残影,听见拳脚撞在身上的闷响。

    忽然,门被撞出轰然巨响,紧随而来的是低哑的闷声吃痛。

    他慌了。

    他以为被撞在门上的人是奚名!

    十几岁时,他打过无数场群架,知道被围攻、被撞在门上墙上的滋味。

    那些人都是季长渊从野战部队里挑出来的狠人,有的甚至是参加过战区特种选训的尖子。收拾一个奚名,对他们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季周行几乎闻到了血的味道。

    他脑子有些乱,一个声音说不要开门,另一个声音说奚名要被打死了。

    他是不在乎奚名死活的,但是言晟在乎!

    如果奚名出了什么事,言晟会怎么看他?

    三道锁被飞快打开,他猛地拉开门,红着眼吼道:奚名!

    他以为奚名已经被踹倒在地,眼前的景象却令他震惊无言。

    地上的确躺着人,空气中亦弥漫着血腥,可是倒地的不是奚名!

    他喊出那声奚名时,奚名正反身擒住一人,正欲背肩一摔。

    许是被这一声分了神,奚名的动作稍有停滞,被擒的人立即腾起身子,迅猛地往前一扑。

    另一人逮住空当,飞身踹向奚名,奚名被前后夹击,抬手格挡,却终是挨了一脚。

    那一脚踹在右肋,奚名当即连退数步,险些跪地。

    一切都发生在分秒之间,季周行瞳孔猛收,血液顿时往头上窜,行动快过思考,居然忘了膝盖还肿着,双腿还痛着,一跃而起,直直踹向离奚名最近的一人,大声骂道:我cao你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