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初趴在?梳妆台前二十分钟,眼睛无聚焦盯着墙壁,瞳孔是涣散的,手都压得没有知觉了才直起?身,慢腾腾拿睡裙去?浴室,开了很热的水,透明玻璃泛起?一层厚厚的白雾。

    “这?个?女孩子算白养咯!明明站在?病房门?口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爸去?死!”

    “那不是,白眼狼,要能搭把手她爸也不至于连抢救的时间都没有啊。”

    “唉,也不知道怎么想,养了个?这?么冷心冷血的,这?辈子遭罪。”

    江映初几?乎窒息,猛地睁开眼,关掉头?顶的花洒,又听见外?面有什么动静,她试探着喊:

    “……红包?”

    回应她的是熟悉的哼唧声,红包太小,不会叫,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溜上来的,爪子在?用力扒着浴室门?。

    江映初很快洗完,穿好衣服抱着红包下楼。

    许清屹在?厨房,背影宽阔,他光在?站在?那里就是安心的感觉,江映初控制不住,在?身后,踮脚,轻轻把下巴抵在?他肩膀。

    “饿了。”

    许清屹转过来,把人圈到自己怀里,随后拧着眉:“怎么没吹头?发?”

    江映初抿唇:“忘记了。”

    她是真忘记了,当时脑子里想的是,

    不要一个?人呆着,想看见他。

    “先去?坐着。”

    许清屹去?房间拿了吹风机,手法熟练得像给其他女孩子吹过八百次头?发一样,江映初被伺候得感觉不错,在?“嗡嗡”声中忍不住问:

    “许清屹,我真的是你?的第?一个?吗?”

    “……”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许清屹摸了把她的发梢,差不多干了,关掉吹风机,语气开始不正经:

    “怎么不是,初吻是你?,初夜也……”

    “好了好了。”江映初连忙做手势:“你?不要再说了,我拒绝收听这?种不健康的回答。”

    “……”

    许清屹坐到对面看她,扯唇笑,很不着调:

    “你?这?意思是在?夸奖我?”

    “嗯?”江映初从碗里抬头?:“夸奖……哪里?”

    “夸奖我。”许清屹不紧不慢,“让你?舒服了。”

    “……”

    江映初想了想,反驳回一句:“不太清楚呢,因为没真正舒服过。”

    “噢。”许清屹恍然大悟的表情,“听懂了,你?是在?怪我没做到底是吧?”

    “……”

    “那要不找时间试试?”

    江映初不说话,藏在?头?发里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红,她咬着板栗,脸颊缓缓动着。

    “今晚怎么样?”许清屹声线放低,颇有礼貌地征求她意见:“我争取让你?在?天亮前睡着。”

    “……”

    这?狗东西就不能撩,撩起?来没法收拾。

    江映初快速吃完粥,瞪了一眼,跑回房间了。

    快三点,她压根没睡意,换着姿势翻来覆去?,又要拉开抽屉,可转念一想,还用听什么音频,真人不就在?隔壁吗。

    房门?被叩响,许清屹擦着湿漉漉的黑发去?开门?,江映初抱着自己的枕头?乖乖站着,仰头?看他,非常诚恳地开口问:“许清屹,有情哄睡吗?”

    “……”

    门?全打开,一起?进来的还有红包,只?能睡床边,露出个?肚皮滚了滚,在?拼命啃拖鞋。

    江映初掀开被子,躺进去?,发现和许清屹身上的味道一样好闻。

    她睡得位置几?乎快掉下床,中间像隔了一条黄河,许清屹无奈笑了下,伸手把人搂过来贴近自己,在?耳边轻声哄着:

    “不高兴?跟老公说说,给你?报仇去?。”

    他知道她今晚的情绪一直不对劲,

    刚才想着逗逗她也没有多笑几?回。

    江映初感觉到后背挨着他的胸膛,有点热热的,挪了一下位置,俩人面对面,小声:“许清屹,其实我经常做噩梦。”

    “嗯。”许清屹懒洋洋应了声,“梦见我俩不能结婚,你?又太爱我所以特别伤心?”

    “……”

    江映初垂着眼皮,睫毛因为昏暗的灯光投下小片阴影,手指揪着他的t恤领口,一下一下玩着,吸了吸发酸的鼻子:

    “我爸当年出事后,在?医院抢救了过来,但后遗症很严重,一直昏迷不醒,我妈上班,我要上学,护工太贵,所以我们?两个?有空就轮流照顾。”

    许清屹坐起?来靠在?床头?,让江映初搭在?自己的胸口,指腹划过她眼角,湿的,擦干净。

    “那天下午我妈要加班,我放学自己先去?了医院。”江映初听着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哽咽着继续说:“我没想到……刚到病房,我……”

    江映初喉咙发涩,停下缓了缓,许清屹递过来一杯温水,她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