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为她,那就是他爸爸和他之间有矛盾, 因为他是在看到他爸爸的来电之后才?变了个人……

    她想的脑袋都痛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来到学?校,还没进?门,就被?人堵了。

    赵澜气势汹汹的站在校门口,两?只手扶住夏薰的车把手逼迫她停下来:“如?果你敢把那件事告诉别人,我就弄死你!”

    烦心事排着队找上门,夏薰深呼吸了一口,才?抬眼和赵澜对视。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说?的什么事。”赵澜死死瞪着夏薰,“昨天晚上我看到你了,你跑不掉。”

    赵澜的愤怒里装满了担惊受怕。

    夏薰冷不丁想到赵澜父亲那只断了一截的腿,便说?:“我不觉得家里有个残疾人是污点,正常人只会同情或者漠不关心吧,不会看不起……”

    “少给我说?大道理,你没有见识过那些‘少数’吗?”赵澜讽笑一声,打断了夏薰的话,“一些恶意只要存在,哪怕是少数,也?是致命的。”

    这话从赵澜口中说?出来,倒让夏薰讶异了两?秒。

    她既觉得唏嘘又觉得讽刺:“看来你也?承受过所谓的恶意,那你为什么还要变成那样的人?”

    “就因为我知道,我承受过,所以才?要变成那样的人。”赵澜脱口而出。

    这样的答案让夏薰呼吸微滞。

    与恶龙缠斗终成恶龙,与深渊凝视干脆跳进?深渊。

    她忽然后知后觉回忆起一些事情:“我知道为什么殷乌茜她们拿我奶奶开玩笑的时候,你没说?话了。”

    因为同有残疾人家属,而这痛处也?被?外人无情嘲笑和戳疼过,所以赵澜能感同身受。

    赵澜当时不为难她,就是不为难多年?前的自己。

    说?到底,这人仅有一次没作恶,也?是为了自己。

    夏薰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面对这一切。

    而赵澜已经扯到了别的问题上:“你知道为什么我要练体育吗?”

    话题跳脱,夏薰反应了一秒才?说?:“因为你跑得快。”

    “不,因为我爸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跑得快了,所以我想跑得快一点。”

    赵澜咬牙笑道:“你没见过一个失去腿的人的眼睛,他是那么渴望正常的走路,我永远忘不了我爸坐在门口看别人走来走去的时候,他的眼神。 ”

    “我也?永远不会忘记小时候那些人嘲笑我有个残疾人爸爸,学?我爸走路,嘲笑我的样子。”

    可?能是很少和别人讲这些吧,也?有可?能是觉得夏薰家里也?有残疾人,应该能理解她的感受,赵澜打开了话匣子,而一旦有了情绪出口,就再也?停不下来。

    面对她的滔滔不绝,夏薰始终沉默不语。

    赵澜见状,嗤笑一声,问夏薰:“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夏薰平静的摇了摇头。

    赵澜说?:“我最讨厌,无论我们说?什么做什么,你永远都是这副表情,我们怎么欺负你,你都不会还手。”

    夏薰懵了一秒,反应过来后,就像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似的,一股耻辱感从心底最深处涌到了四肢百骸。

    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学?生,遭了滔天大祸才?遇见这样一群混蛋,告老师顶多批评教育不痛不痒,找警察又上升不到严惩的高度,她难不成真要找把刀,把她们捅死了,自己也?不去活吗。

    本来不想和赵澜多说?什么,但她现在忍不住了:“你知道我对你什么感觉吗?”

    赵澜随口回:“无非是觉得我坏呗。”

    夏薰默默握紧拳:“那是以前。”

    赵澜一愣,很快笑:“那现在呢?”

    “现在我看不起你。”夏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赵澜上扬的嘴角瞬间拉的很平。

    夏薰却淡淡一笑:“你知道吗,身体残疾不可?怕,心理残疾才?可?怕。”

    她的声音那么轻,甚至包含一丝哭腔,有点悲伤:“你以为你曾经过得不容易我就会理解你?然后原谅你吗?”

    “我没想过让你原谅我。”赵澜突然插话。

    “那是因为你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夏薰的情绪一直往上顶,几句话而已,已然鼻酸。

    她握着拳,把指甲都嵌进?肉里才?忍住没让自己崩溃:“我告诉你,你家里人是死了还是残了,都和我没有关系,我没拍手叫好就是我最大的仁慈。”

    “……”赵澜想不到一向胆怯的夏薰会把她骂的哑口无言,震惊的说?不出一句话。

    夏薰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很快。

    她很想哭,但是没有畏惧感。

    所有人都觉得她软弱到了骨子里,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她的那根骨头一直都是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