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投无路的境地里,她如?履薄冰。

    现在处境不同了,她虽然仍步步小心,却用不着再战战兢兢。

    她等待着赵澜的爆发。

    可?是赵澜没有爆发,她只是问:“所以,如?果我给你道歉,你能别把我爸是残疾人的事情告诉别人吗?”

    夏薰没想到她到现在还在关心这个,既想笑,又想叹。

    这事儿有那么恐怖吗?

    夏薰知道,并没有。

    但童年?留下的心理创伤,是一个人永远难以跨越的鸿沟。

    赵澜见夏薰沉默,一咬牙,豁出去了:“我可?以卖给你一个消息,关于你的大事,绝对有价值!”

    夏薰看向她。

    她一把抓住了夏薰的手:“殷乌茜她要搞你!她要搞死你,就在这几天!”

    夏薰心咯噔一下,下意识蹙起眉头。

    赵澜见状,眼睛亮了亮,心想有希望,便一股脑都说?了出来:“她退学?之后恨死你了,每次聚会都扬言要弄死你,我听?曲小宁说?,她最近和一个叫狗哥的人走得很近,那个男的不是好东西,之前进?过局子,今年?开春才?放出来。”

    这些话每个字都像钉子似的凿进?夏薰的胸口,她越听?眼皮跳得越快。

    尤其是“狗哥”这个名字。

    她昨天刚和这个人打过照面,虽然当时只顾担心周流光,不大记得他长?什么样子。

    但周流光身上的伤,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通过那些伤,她就知道这个人不好惹。

    赵澜的话,夏薰信总比不信要强。

    她大脑一片空白,害怕的脚都打颤。

    夏薰最终松了口,对赵澜保证,不会把她家庭情况告诉别人。

    她本来也?没有揭人伤疤的习惯。

    失魂落魄回到班里。

    周流光正坐在位子上写?东西,顶着一脸的伤学?习,还真是很特别的场面。

    夏薰看了他几秒,才?缓缓走过去。

    他在做一套试卷,扫了一眼,才?发现是平芜市的数学?历年?真题。

    他虽然来到了云市,却还是做平芜市的卷子。

    好像随时在为回去做打算。

    夏薰抿抿唇,从他身后挤进?了自己的位置,把书包摘下放到了桌子上。

    以往他会使坏故意把腰往后挺,堵着不让她进?去,非得让她求他才?行,可?这次他没看她一眼,就像没注意到她的动静。

    夏薰心理斗争了好久才?敢和他说?话:“那个……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他没抬头,却开口了:“我现在没心情说?话。”

    夏薰顿时偃旗息鼓,停顿了几秒,觉得还是有必要把这件事告诉他,深吸一口气,又继续说?:“我听?人说?,殷乌茜最近想报复我。”

    周流光的笔尖连停都没停。

    夏薰张张嘴,却再也?没有张口的勇气。

    她感觉情绪在往上顶,怕失态,起身往外走。

    快走到后门的时候,恰好遇到从外面涮水杯进?来的白前,他见她脸色不好,便问了一句“夏薰你怎么了”。

    闻声,周流光写?字的手一顿。

    白前不问还好,一问,夏薰的眼泪就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她快步走了出去,白前怔了怔,紧跟其后。

    周流光扭头看了一眼,想了想,也?起了身。

    夏薰在走廊的栏杆前停下,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白前掏了掏兜,一脸歉疚:“抱歉,我没纸。”

    夏薰这才?发现白前也?跟过来了,赶忙吸吸鼻子,把眼泪止住,说?:“没事。”

    白前想了想问:“谁又欺负你了?”

    夏薰摇摇头说?:“没人。”

    白前顿了顿,才?说?:“你要有事给我说?,我……我是班长?,有帮助同学?的责任。”

    夏薰心里一暖。

    任何人在这样的时刻都很难不为这样的善意而感动吧,她笑笑:“谢谢班长?。”

    这一幕,让周流光的眼眸黯了黯。

    他的脚步停在教室后门的门框那,往前走了半步,另一只脚还没落下,他改了主?意,转身又回了教室。

    外面变天了。

    早晨还是一片晴朗,下午就开始时阴时晴,到了放学?的时候,外面的风忽然大了起来,隔着玻璃就听?到似水壶开了的呼啸声。

    风吹了起来,阴云便随之而来,风搅乱着树搅动着云,树枝和飞沙狂舞,乌云沉的像是随时要坠下来。

    夏薰站在窗口,她没带伞,正犹豫要不要下去吃饭。

    有个陌生的女同学?站在门口问:“夏薰在吗?”

    她转身,边搜寻那道说?话的声音边回答:“我就是。”

    女生眼睛一亮,笑说?:“你奶奶找你,在学?校后门。”

    夏薰讶异了一瞬,边往门口走边问:“她有说?找我什么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