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黄芷宁,小小年纪风情便已是?浑然天?成,眉宇之中满是?天?之骄女的气定神闲,如果用颜色形容,没人比她更适合朱砂红,如果要用比喻形容,她完全?撑得?起骄阳似火四字。

    可现在的她与从前完全?相反。

    她穿了件白色t恤,蓝色普通款式的牛仔裤,头发在脑后低低扎起来,露出素面朝天?一张脸,依旧是?浓颜却不再浓艳,全?身上下没戴一个首饰,也没有化妆。

    她现在是?白色,最素淡的白,最无欲无求的白。

    像月光那般轻盈的白。

    反观夏薰呢?

    思及此,夏薰端起眼?前的酒,一饮而尽。

    她变得?像从前的她,她却变得?像从前的她。

    要不怎么说命运弄人,她们都变成了与从前的自己截然不同的样子。

    “你?这次回国还走吗?”落座之后,夏之杰问了黄芷宁这么一个问题。

    “应该会走吧。”黄芷宁笑笑。

    “什么叫‘应该’?”江绥笑,“看?来还是?没想好啊。”

    黄芷宁摊手失笑:“好吧,准确来说是?,会走。”

    夏之杰问:“你?做什么工作来着?”

    “我做青少年心理研究的。”黄芷宁说。

    “哦,对,想起来了。”夏之杰连连点头,“记得?上次见面你?一直在接电话,有个孩子想轻生,被?你?劝下来了。”

    黄芷宁淡淡一笑。

    江绥从桌下踢了踢周流光的腿:“我说,你?俩总这么两地?分居不是?个事儿?啊,你?舍得?你?媳妇儿??”

    周流光夹了口菜吃:“爱不是?束缚。”

    说得?别提多?理所应当。

    包厢里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夏薰这才有光明?正大的机会看?周流光一眼?,他穿了身和黄芷宁很配的衣服,可饶是?白色的短袖,放在他的身上也穿出了不羁的味道。

    他自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好像她和其他人带来的女伴一样,他不熟,也不感兴趣。

    夏薰收回目光,在大家的笑声渐渐停止的时候。

    然后她起身去卫生间,走出了包厢。

    刚走到女卫门口的时候,走廊拐角处出现了一个人影。

    夏薰侧脸看?过去,几绺头发垂在肩头,慵懒而妩媚。

    黄芷宁顿住了脚,看?着她,眼?神像在欣赏又?像在惋惜。

    夏薰知道黄芷宁是?刻意来找她的,便没有装不知道,走上前靠在盥洗台上,背对着镜子。

    黄芷宁走到她身边,面对面站在她面前,先是?从镜子里看?了看?她肩头的烟花纹身,才又?看?向她的脸:“你?变了。”

    夏薰目光沉了沉。

    她说过,她现在的朋友,都没有见过她从前的样子,所以从没有人说她变了。

    可现在,终于有个故人,站在她面前,直言不讳说:你?变了。

    “你?也变了。”夏薰回以这样的评价。

    黄芷宁愣了愣笑:“咱们俩说的话真的很符合很多?年没见的开场白。”

    夏薰敛眸一笑,对此不置可否。

    黄芷宁望着她。

    印象里,夏薰一直是?那个在风雨里颤颤巍巍的小白花,没想到她现在变成了一棵树,满枝繁花盛开的树,媚而不俗,婀娜多?姿,风吹过摇曳一身风情。

    但又?好像不仅仅是?这样——她妩媚,却没活力;她慵懒,却也淡漠。

    有些问题就在喉头,忍了又?忍,还是?问了出来:“你?和他怎么回事?”

    第49章 密码

    夏薰似乎料到黄芷宁会聊到周流光, 并不?意外,神?色如常问:“他没告诉过你吗?”

    黄芷宁苦笑:“他从不肯提起你,也不?许别人提起你。”

    夏薰愣了愣, 很快勾唇一笑:“那礼貌一点, 我也就不?提他了吧。”

    黄芷宁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夏薰又?问:“你变成现在这样?, 从事心理教育,是因?为曹辰?”

    黄芷宁眼皮一跳:“他连曹辰都给你说了。”

    夏薰不?置可否。

    黄芷宁坦荡承认:“没错,我的确是因?为曹辰才成为了现在的自己,不?过挺好的, 我以前脑袋空空,每天都想着穿什么漂亮衣服, 买什么漂亮包包, 现在我用自己的能?力去帮助更多的人。”

    说到这,黄芷宁又?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我现在不?怎么喜欢化妆了, 因?为我发现再轻薄的粉底液涂在脸上都会闷闷的, 不?如把化妆品的钱捐给贫民窟的孩子。我也不?再高消费,因?为我发现十块钱的包和十万块钱的包能?装的东西是一样?的……总之?, 我丢掉了许多东西, 现在爱自己,爱世界。”

    “那他呢?”夏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