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影面目狰狞,金身青面,赤发环眼,头上还有两只角,宛如厉鬼一般。

    虽状如厉鬼,可那人偏生身着大红的状元袍,一手执大红的朱笔,一手托一墨斗,无端给人一种威严之意。

    说也迟那也快。

    就在那宛如银蛇一般的千万道闪电扑下的那一瞬间。

    安岩挥舞魁星笔,笔走龙蛇。

    那空中,笔尖掠过之处,留下的残影形成了一个神秘而又古老的符文。

    符文一闪,只见他身后,那虚空中巨大的人影一抬手,手中朱笔一扬。

    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银蛇闪电竟是尽数被那朱笔吸去,化作一道道流光,噼啪着围绕在那朱笔虚影周围。

    睚眦的眼微微眯起,透出危险的血红微光。

    那漫天的沙暴紧随其后,飓风翻滚,向着安岩袭去。

    安岩呸的吐掉一口沙子,冲着睚眦冷笑一声,抬手又是用魁星笔在空中绘出另一符文。

    他身后那面如厉鬼的巨大人影又动了。

    这一次,那人影将另一只手中的墨斗一举,只见一波波像是墨块在水中晕开的墨黑色痕迹从墨斗中一波一波涌出,无边地荡漾开来,形成一道道浅墨色的水纹,将那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沙暴飓风挡在其外。

    “来啊,有种再来啊!”

    置身于那浅墨色水纹的保护之下,手握魁星笔的安岩一脸得瑟地冲着睚眦喊。

    “别以为这是你的地盘就你做主,孙子,爷爷我可不怕你!”

    那原本该是让睚眦越发火大的挑衅姿态,可是不知为何,睚眦在看了安岩之后,竟是沉默了一瞬。

    他并未再继续发动攻击,那一双剑眉紧紧皱起,血红眼底原本勃发的怒气竟是收敛了几分。

    睚眦看着安岩,眼底透出莫名复杂的情绪。

    “何以至此?”

    他突然开口,低沉声音,却像是在整个空气中振动着。

    狂风在他周身呼啸着,将他那一头雪白的长发狂乱地扯向天空。

    原本已经做好了激怒睚眦会被其穷追猛打的安岩眼见睚眦突然平静下来的模样,愣了一愣。

    “哈?”

    他有些懵地啊的一声。

    “就算我欺骗了你,但那人对你做了此种不可原谅的事情仍是实情,你亦心知肚明。既是如此,你又何必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睚眦看着他,目光阴冷,却渗着几分复杂。

    “他所做之事,你当真不介意?”

    “不可能不介意吧。”

    安岩翻了个白眼。

    “那为何还要做到如此地步?”

    以生灵入命魂,凶险万分。

    稍有意外,就是魂飞魄散永不超生的下场。

    此人不可能不知,却为何还能做到如此地步?

    睚眦突然有些不懂。

    “啊啊……超级火大啊,那家伙竟然做出那种事,怎么想都得抽他一顿才对啊。”

    安岩一脸不爽地撇着嘴说。

    说真的,以他那脾气,按理说一旦知道了这件事,别说去找神荼大吵一场,恐怕直接动手干上一架那都是轻的,说不定暴走起来直接把那家伙的房子给弄塌了。

    而且,吵完打完之后,他肯定是二话不说,甩脸就走。

    是啊,按理说应该是这样。

    只是……

    “虽然应该立刻去抽他一顿,不过,因为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骂他一顿、打他一顿、抽他一顿什么的这一类的事情就只好推到以后再去做了。”

    安岩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地这么说着。

    “毕竟,还是得先把最重要的事情先做了啊。”

    “最重要的事?”

    “是啊。”

    在散开的墨痕笼罩的空间之外,电闪雷鸣,风暴肆虐。而在那墨痕水纹笼罩的内里,却是寂静无声。

    那在红光之中浮现出的面貌丑如厉鬼的魁星虚影,与灰白色岩石上怪兽睚眦的画像遥遥相对。

    那描绘在石上的怪兽对其怒目而视,双目血红,一副择人而噬的凶戾模样。

    岩石之下,白发男子和黑发青年相视而立。

    站在被缚于岩石上的神荼身前,安岩扬眉,坦然一笑。

    明朗笑容,甚于世间一切的明亮。

    他说,

    “我得保护神荼。”

    【他必须去做的最重要的事情。】

    在黑红闪电撕裂天空的黑暗之中,在暴风肆虐的荒漠之上,一簇赤红色的火焰陡然高涨。

    站在肆虐的沙暴之中的安岩抬手,在一片黑暗中,他的眼却比什么都还要明亮,他手中的魁星笔燃起了赤红色火焰。

    火红的光芒形成了一簇巨大的炽热燃烧的火焰,点亮了阴沉黑暗的天空。

    那熊熊烈火一般的光芒,驱散了整个天空的黑暗。

    他像是握着一簇在火焰之中燃烧的笔,那火焰燃烧着他灵魂的光华。